
江織的左手打了石膏,右手嚴重感染,雙眼視力更是急劇惡化。
每天清醒的時候,眼前都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黑紗。
她請了長假,在家養傷。
傅寒川每天早出晚歸,偶爾回來也是滿身疲憊,問一句“手怎麼樣了”,還沒等江織回答,就被趙心怡一個電話叫走。
這天,傅寒川回來得難得早些。
他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放在茶幾上。
“之前是我態度不好,火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他語氣有些別扭,帶著幾分愧疚,“這個送給你,當作賠禮。”
江織看著那個盒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她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手指,費力地打開盒子。
裏麵躺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雕刻著平安扣的樣式。
這是江織母親生前的遺物,後來不慎丟失,她一直引以為憾。
沒想到,他還記得,還找了回來。
江織死寂的心,微微跳動了一下。
或許,他心裏還是有她的?
“謝謝。”江織伸手去拿玉佩,指尖剛觸碰到溫潤的玉石。
敲門聲忽然響起。
趙心怡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張X光片,眼淚汪汪:“寒川哥,醫生說我的腿骨可能有裂縫,我好疼,你能陪我去複查嗎?”
趙心怡一瘸一拐地走進來,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眼睛頓時一亮,“哇,好漂亮的玉佩!寒川哥,這是你給我買的護身符嗎?你知道我最近總是做噩夢......”
她說著,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拿那塊玉佩。
江織下意識地想要護住:“這是寒川送給我的。”
趙心怡的手停在半空,委屈地咬住嘴唇,看向傅寒川:“對不起嫂子,我以為......寒川哥以前說過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妹妹的。”
傅寒川看著趙心怡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又看了看江織冷淡的臉,想起趙心怡死去的哥哥,想起那份沉甸甸的囑托。
“心怡最近確實總是受驚嚇。”傅寒川避開江織的目光,伸手從江織手裏拿走了玉佩,“一塊玉而已,下次我再給你買,這塊先給心怡壓壓驚。”
江織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玉石的涼意,心卻徹底冷透了。
那是他送給她的賠禮,是她母親的遺物。
轉眼間,就成了哄另一個女人的玩具。
“寒川哥你真好!”趙心怡破涕為笑,當場把玉佩戴在脖子上,還挑釁地看了江織一眼。
江織緩緩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好。”
她隻說了一個字,聲音平靜。
傅寒川看著她的反應,心裏忽然有些發慌。
如果是以前,江織一定會生氣,會質問,會委屈。
可現在,她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江織,你別這麼小氣。”傅寒川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心怡是客人,又是病號,你讓著她點。”
“我讓了。”江織站起身,視線昏暗中,她撞到了茶幾角,膝蓋一陣劇痛,但她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她摸索著走向臥室:“你們聊,我累了。”
回到房間,江織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張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原本她還猶豫要不要留下來,畢竟五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但那一塊玉佩,打碎了她最後的一絲幻想。
她拿起筆,在日期那一欄,填上了五天後的日子。
傅寒川,既然你要報恩,那我就成全你。
這個位置,我騰出來,給你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