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蕭承煜和離的第五年,我與他在太子的私人筵席上相遇。
大雪路滑,我不慎摔倒,他越過好幾個人上前攙扶。
末了,又當做不認識一樣轉身離開。
我沒理會,隻是命丫鬟換了一件衣服。
他碰過的我嫌臟。
幼時好友不知情,酒過三巡笑著試探:
“當年你們和離,是他君命在身不由己。”
“據說他這麼多年就隻有一個侍妾,正妻的位置一直空著…”
我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想說,蕭承煜一直在等我。
可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此次參加宴會,隻為求見太師為腹中胎兒祈福。
......
宴會臨近尾聲時,我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想著時間也差不多,我便打算先行離開。
剛起身,身為太子的夫君謝景行便注意到了我。
他滿臉擔憂的看著,正欲朝我走來。
幾名好友卻舉杯和他商討起了治水的大事。
皇帝早有退位讓賢的打算。
此次宴會雖說是私下舉行,隻為修養身息。
但又何嘗不是老皇帝對太子能力的考驗?
我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無礙。
又讓他身邊的貼身隨從好一頓勸說。
謝景行這才放心下來。
征得同意後我便往外走,想尋一處安靜的地方獨自待會。
剛坐下身後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轉頭便看見蕭承煜眼神複雜的盯著我。
我移開視線平靜開口:
“宴會在前廳,蕭將軍可是迷了路?”
“這後院深處可不是一般男子能來的,還請蕭將軍快些離開,免得讓人誤會。”
我這明擺著是在逐客。
蕭承煜的臉色變了又變了。
他剛要開口,嬌滴滴的女生就從遠處傳來。
“阿煜,你怎麼跑這來了,我找了你好久…”
話落,她才注意到還有旁人在:“這位是…”
看清我的麵龐後,宋凝霜眼裏閃過一絲妒恨。
隨即她眼珠子一轉,做出一副害怕我的樣子,想要下跪給我行禮。
這番操作讓蕭承煜頓時心疼不已,一把將人扶起。
“霜兒,你這是做什麼?”
“且不說月禾早就不是府中的夫人了,你倆先前也是以姐妹相稱,何故給她行這麼大的禮?”
“就算她以主母的身份壓過你,那也早就是過去式了。”
蕭承煜雖沒看我,但我聽出來了。
他這番話語中還帶著對我的一絲譴責。
身邊服侍的丫鬟看不下去出聲嗬斥:
“放肆,你們可知…”
“罷了…”我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
“今日賓客眾多,鬧大了難免會丟了太子的臉。”
“即是迷路,玉兒你把他們帶出去便是,剛好我也想一個人待會。”
畢竟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話說到這個份上,蕭承煜也不得不給太子麵子。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便帶著宋凝霜一同離開。
他們前腳剛走,偏遠的大門就被人推開。
太師從裏麵走出來。
見到我他立馬對我行禮:“施主還是一如既往的準時。”
“今日前來,可還是為了腹中胎兒?”
我朝他點頭眼裏卻閃過一絲落寞。
今日,也不僅僅是為了腹中胎兒。
推開禪房,我熟練的跪在地上三叩五拜。
隨後便跟著太師一同誦經為孩子祈福。
做完這一切後,太師欲要離開,我卻喊住了他。
“我今日前來還有另外一件事相求。”
說著我便取下,多年來一直掛在頸間的一枚小木牌,交到太師手裏。
即便是過去了這麼多年,我還是無法釋懷,染上一陣顫音。
“今日,是這孩子的忌日…”
“它未能見過這個世界,可這麼多年了我也依舊放不下。”
“如今我想這一切也是該結束了,還望太師能好好超度。”
太師接過木牌,沉默了許久後才開口。
“貧僧能感受到,那孩子早就原諒了你…”
此話一出,我沒忍住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