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公看著我,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不過感覺像在罵我。
藥浴很快備好,婆婆把麻袋裏的毒蛇和蠍子一股腦倒進浴桶裏。
許是酒精度數太高,數條毒蛇和蠍子爭先恐後往外爬,爬得滿屋都是。
弟妹嚇得哇哇大叫。
“怕什麼?”
婆婆拿著木杆,把逃竄的毒物一個一個撥回桶中,厲聲道,“這些都是藥引子,越毒效果越好!”
“老頭子,快脫衣服坐進去!”
公公歪著嘴,含含糊糊地說:“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我花了三千塊買的方子!”婆婆瞪他,“趕緊的,泡三天,每天十五個小時,保準你好!”
小叔子也在一旁幫腔:“爸,媽找的方子什麼時候錯過?您忘了上次我發燒到四十度,媽用艾草給我熏腳底板,第二天不就退燒了?”
我站在角落冷眼看著這一切,默不作聲。
發燒用點偏方倒是問題不大,可這是腦梗啊,不及時治療後遺症都是小事。
婆婆一家都指著公公的退休金生活,到時候公公沒了,哭都來不及。
“爸,您快試試吧,這可是媽的一片心意,她為了給您治病跑了好幾個山頭呢。”我溫聲勸道。
公公遲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脫掉衣服,小心翼翼地坐進了浴桶。
“啊!”
剛坐進去公公就叫起來,“有點疼…”
幾條毒蛇纏上他的腿,蠍子也爬上他的胳膊。
“老頭子忍著點,這是藥在起作用!”
婆婆按著他的肩膀,耐心哄道,“別動哈,我這就給你紮針。”
她從懷裏掏出一包長長的銀針,針尖鏽跡斑斑,也不知道消過毒沒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公公頭上紮。
“媽,您會紮針嗎?”
弟妹怯生生地問。
婆婆不耐煩地瞪她一眼:
“怎麼不會?我都看老中醫紮過好幾次了,你上次腿疼不就是我給你紮的針?”
弟妹訕訕地退到一旁,不說話了。
幾年前弟妹腿疼,婆婆就是這麼拿著銀針就往她腿上紮,直到弟妹說腿不疼了才停下。
但她的腿也從那天開始瘸了。
婆婆還非說是她天生就瘸。
婆婆信心滿滿,朝著公公的腦袋一連紮了好幾針。
公公疼得齜牙咧嘴,嘴還歪著,看起來更怪異了。
我在心裏冷笑,腦梗患者最忌亂動,尤其是急性發作時期。
這樣泡在酒精裏,被毒物咬,再加上胡亂紮針,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但我什麼也沒說,隻是悄悄退到一旁,朝著公公婆婆拍了幾張照片。
“大嫂,你拍什麼呢?”
小叔子注意到我的動作,有些不滿。
“拍下來留個紀念啊。”
我朝婆婆豎起大拇指,“等爸好了,看到這張照片就知道媽對他有多好,凡事都親力親為,這才是當家女人的典範。”
小叔子皺了皺眉,但最終也沒再多說什麼。
第一天坐浴結束,公公已經麵色蒼白,渾身發抖。
婆婆卻很高興:
“看!出效果了!在排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