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摑的餘痛還未完全消散,沈繁卻又來了。
他推門而入時,我正坐在窗邊縫補那個枕頭。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線灑在我半邊腫脹的臉上,讓那些淤痕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沈繁的腳步聲頓了頓。
我沒有抬頭,隻是繼續一針一線地縫著。
“晚晚。”
他走過來,聲音裏帶著幾分我熟悉的溫柔,“朕來看看你。”
我放下針線,緩緩起身行禮:“陛下。”
沈繁伸手想要碰我腫脹的臉頰,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晚晚,朕知道你心裏委屈。但是婉儀性子驕縱,你身為皇後,應該多包容她一些。昨日選秀之事,你確實做得不妥,讓她在眾人麵前下不來台。”
我低下頭:“是臣妾的錯。”
“你能這樣想就好。”
沈繁的語氣緩和了些,“朕罰你,也是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婉儀畢竟是朕的愛妃,你們姐妹和睦,朕才能安心。”
姐妹和睦。
我在心裏冷笑。
當年她害死我的孩子,陷害我為爭寵謀害親兒子,可曾想過姐妹和睦?
當她挑唆沈繁廢掉我的皇後之位,將我打入冷宮時,可曾想過姐妹和睦?
但我隻是點頭:“臣妾明白了。”
沈繁看著我溫順的模樣,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在我身邊坐下,伸手輕撫我的後背:
“晚晚,朕知道你是個聰明女子。這些年的苦難,讓你成長了很多。朕很欣慰。”
他的手很溫暖,就像很多年前那樣。
可我的心早已冰冷如鐵。
“陛下。”我輕聲說道,“臣妾有個請求。”
“你說。”
“臣妾想勸陛下,不如多去那幾位新入宮的妹妹那裏看看。她們初來乍到,想必心中忐忑。若是陛下能多關懷一二,她們定然會感恩戴德。”
沈繁愣了一下:“你是在勸朕雨露均沾?”
“臣妾不敢。”
我垂下眼簾,“隻是覺得,後宮和睦,陛下才能沒有後顧之憂。若是隻寵一人,難免會有人心中不平,反而容易生出事端。”
沈繁盯著我看了很久,眼中的神色越來越柔和:
“晚晚,你真的變了。”
他伸手輕撫我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
“朕對你下那麼重的手,也是想給你上一課。讓你明白,在這後宮裏,容忍和包容才是生存之道。”
我靜靜聽著,沒有反駁。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繁笑了,“你現在變得這樣賢良淑德,朕很高興。說起來,朕對你還是有情的。夫妻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隻是以前你太不聽話,朕才會對你失望。”
有情?
我在心裏苦笑。
他的情,傷人,殺人,滅了我滿門。
早知他的情如此狠辣,我說什麼都不會要的。
我依然溫順地點頭:“陛下說得是,是臣妾以前不懂事。”
沈繁很滿意我的回答。
他在鳳棲宮用了晚膳,陪我坐到月上中天才離開。
臨走時,他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晚晚,朕明日就去那幾位才人那裏看看。你果然長進了,知道為朕分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