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安靜下來。
四人臉上的表情古怪,他們互相看了看。
我爸“撲哧”一聲笑出來,指著弓著身的秦叔。
“你這老東西,倒會編故事!嚇唬誰呢?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許修竹也冷笑開口,“阿初,你聽聽你家下人胡謅的,把傅竟遙說得那麼嚇人。”
“我看,是你在這豪門裏待傻了,被個下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拖長了調子,上下打量我這一身樸素的家居服。
“那阿初......現在傅竟遙還好嗎?”
“他一個躺在床上的廢人,能把你怎麼樣?你怎麼混得......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
“連個下人都敢在你麵前胡說八道了?”
他歎了口氣,“唉,阿初,不是我說你,你這日子......慘了點吧?真是......浪費了這三年光陰!”
爸媽和沈輕羅也看著我,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鄙夷。
我抬起眼,迎上許修竹的目光。
“是啊。是挺慘的。”
熊孩子許嘉禾不耐煩了,他掙脫我爸的手,衝向二樓的房間。
“嘉禾!別亂跑!”
爸媽和許修竹追了出去。
客廳裏瞬間隻剩下我和沈輕羅。
一時間,落針可聞。
沈輕羅從愛馬仕包裏摸出一張銀行卡,扔到茶幾上。
“還你。”
她的聲音冰冷,“這是三百萬。是你當年那筆彩禮錢,當年修竹拿去創業了。”
“當年的事,算我欠你的,現在錢還你,我們兩清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是冷漠和警告。
“以後,管好你自己,別在外麵提你和我的關係。”
“你在傅家當你的豪門棄婦,我們走我們的陽關道。”
她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
“記住了!要是你在這裏受了什麼委屈,管好你的嘴!”
“敢牽連修竹,敢影響我的名聲。”
“我讓你在這座牢籠裏,死得悄無聲息!”
我垂眼看著那張銀行卡。
它靜靜地躺在那裏,像一段被踐踏進泥裏的可笑過往。
我慢慢抬起眼,目光無波地看向沈輕羅的臉。
這次金花獎的評選,背後全是許修竹的資本運作。
買通評委,打壓對手,黑料滿天飛......
沈輕羅那【新晉影後】的名頭,底下不知埋著多少肮臟交易。
一旦查實,足以讓她和許修竹身敗名裂。
嗬。
也好。
她急著撇清就讓她撇清吧。
他們與我,無關最好。
突然,樓上傳來許嘉禾興奮的尖叫,和碎裂聲!
我們衝上二樓,隻見臥室的門大開著。
許嘉禾正站在巨大的醫療床邊,手裏拿著一個金屬零件。
而床上那個給傅竟遙輸送營養液的智能輸液泵,已經被他砸得稀爛。
輸液管斷裂,透明的液體流了一地,連接在旁的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我媽小聲嘀咕著。
“壞了就壞了!一個破機器!歲歲平安。”
“這點小事,傅家那些下人看在修竹麵子上,誰會跟個孩子計較?”
熊孩子更加得意忘形,把手裏的零件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看!我就砸!我爸說了,他以後比傅家還有錢!”
“這破房子裏的東西,我想砸就砸!”
幾個聞聲趕來的保鏢和醫生垂著頭,身體緊繃。
他們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連呼吸都放輕了。
許修竹環顧一圈,嘴角彎起。
“爸媽說得對,傅家的人......總歸要給我幾分薄麵的。”
“傅竟遙是個植物人,這點東西壞了也影響不了什麼。”
“大不了,我賠他一個儀器。”
爸媽嘿嘿一笑,“修竹有本事,輕羅有臉麵,真是天作之合。”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充滿威嚴的聲音,從醫療床方向傳來。
“你拿什麼賠?你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