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輕羅見我默不作聲,推了推她兒子許嘉禾。
“嘉禾,這是你小姨,快點拜年,她可是會給你見麵禮了!”
那兩歲半的男孩被推到我麵前,斜眼看我,撇著嘴。
“你?一個被關起來的女人?你能有什麼好東西?”
“我媽說了,這家的好東西都是那個死人的!”
“你這窮酸樣,拿得出手嗎?別是個地攤貨吧!”
沈輕羅假意嗬斥,“嘉禾,不許胡說!快叫小姨!”
嗬斥輕飄飄的,毫無力度,甚至帶著縱容的笑意。
我看了看眼前這張被寵壞的小臉,繼續翻動手裏的周報,上麵有許修竹公司的報道。
商界新貴?有點意思。
許嘉禾見沒人管他,伸手就打翻了茶幾上的一個水晶擺件。
沈家人立刻圍過去,緊張地抓住孩子的手翻看。
“哎喲我的嘉禾!傷著手沒?劃著沒?”
沈輕羅心疼地摟著孩子。
“不怕不怕,碎了就碎了,傷著我兒子可了不得!”
一旁的管家秦叔氣得臉色發白,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忍不住出聲。
“那是夫人最喜歡的【深海之心】!專門從歐洲拍回來的,全世界就這一件!”
許修竹摟著兒子,一臉不以為然。
“一件死物罷了,碎了就碎了,難道還能比我兒子金貴?”
“我如今的公司市值幾十億,傅家以後還要仰仗我的渠道。”
“都是實在親戚,傅家又怎麼會為這點小事怪罪?”
“回頭我讓秘書打一百萬過來,就當賠了。”
爸媽和沈輕羅也微笑點頭,臉上是與有榮焉的傲慢。
一直默不作聲的我,忽然抬眼看他。
“一百萬?”
我剛才看的財經周報上,他們公司的財務分析上漏洞百出、全是泡沫。
“我怕你的公司......賠不起了。”
許修竹的笑容一僵,隨即和沈輕羅一起爆發出笑聲。
“阿初,你可能在深宅待久了,不懂我們的身價地位。”
見我不再說話,他們隻當我是惱羞成怒,不甚在意。
我爸完全不避諱我的和姐夫討論。
“修竹,傅竟遙如今就是個活死人。阿初又是個不懂經營的,這偌大的家業交在她手裏,遲早敗光。”
“不如咱們幫她管管。隻要拿到核心印章,把資產轉移到你名下運作,也是為了保住傅家的家底嘛。”
他們還當我是當年那個懦弱無能的女兒,聽不懂商業機密的擺設嗎?
竟直接當著我的麵開始分傅家的家產,簡直可笑。
聽著,我嘴角弧度加深,“秦叔!”
我若有深意地看了客廳裏的管家一眼。
“你來傅家早,伺候先生也久了,來,給沈影後和許總一家說說。”
“咱家殘暴不仁的傅先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說點......真話。”
秦叔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是三年前出的車禍陷入了昏迷,醫生診斷為......【閉鎖綜合症】。”
“也就是說,先生他......其實有意識,隻是無法動彈。”
“這兩年,隻有夫人您知道,也隻有您一直陪著先生。而且,先生他最近已經......”
“行了!”
我爸不耐煩地打斷他,
“一個下人,哪來這麼多戲?說白了不就是個植物人嗎?還有意識,真是嚇唬誰呢!”
媽媽跟著附和:“就是,說這些沒用的幹嘛!”
秦叔漲紅著臉,見我神色不變,隻好把“正在康複”四個字咽了回去,轉了話題。
“至於先生從前的手段,商場上人稱屠夫。在他手下破產的公司,老板都死絕了。”
他抬頭,眼神掃過客廳角落一個造型奇特的落地燈,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的一個古董花瓶。
“外麵的人都傳瘋了。”
“都說那個燈座......是想做空傅氏的那個老板,他全家的骨灰做的。”
“還說那個花瓶......是背叛先生的那個副總,他全家的頭骨磨粉燒的。”
秦叔說完,立刻低下頭:
“當然,這些都是外麵人瞎傳的,當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