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曉月哪裏肯等,竟然花了二百兩銀子,找人來周轉。
然後她被引到了西廂的“信物勘驗房”。
她昂首挺胸走進去,跟隻鬥勝的公雞似的。
“我有信物!”她掏出半塊青玉佩,“這是當年接生婆給我的!天下獨一份!”
管事王娘子接過玉佩,驗看了她的號牌印記。
“本月叁柒號,蘇曉月,玉器類信物。”
王娘子照著簿子念道,“玉器類在冊登記的信物,共有二百八十七件。”
蘇曉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多少?”
“二百八十七件。”王娘子展開簿冊,“其中半塊的有一百四十三件。”
蘇曉月瞪大了眼睛:“豈有此理!”
王娘子微微一笑:“早先流行兩半能拚合的,後來時興隻有四分之一塊的。”
她指了指架上的圖冊:“如今還有‘碎玉複原’的服務,九錢八分銀子,還能送貨上門。”
蘇曉月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隔著窗戶傳話進去:“蘇姑娘這塊玉是‘常式’,市麵價大概三兩八錢銀子。”
蘇曉月環顧四周尋找聲音來源:“柳清漪!你算計我!”
我笑道:“這叫熟知市價行情。”
蘇曉月不甘心。
"我還有胎記!"她扯開衣領,"左肩蝴蝶形!獨一無二!"
王娘子輕輕歎了口氣,又展開另一卷圖譜。
“今年報名的五百位‘千金’裏,有一百零八位聲稱自己有蝴蝶形胎記。”
蘇曉月眼睛瞪得更大了:“多少?”
“一百零八位。”王娘子指著圖譜,“左肩七十六位,右肩三十二位。”
蘇曉月急忙辯解:“我的胎記不一樣!有特殊的花紋!”
王娘子點點頭:“第四十三號、八十七號和二百零一號也是這麼說的。”
她展開畫頁:“四十三號的蝴蝶帶斑點,八十七號的有雲紋,二百零一號的像是凸起來的。”
蘇曉月嘴唇發抖:“不可能......”
我補了一句:“蘇姑娘何不索性再加個刺青?如今刺青也能當信物了。”
蘇曉月氣得把桌上的茶杯摔了。
“賠錢。”王娘子立刻開出單子,“景德鎮官窯的杯子,二十八兩銀子。”
蘇曉月還不死心。
“我長得像夫人年輕的時候!”她指著牆上掛的母親畫像,“你們看!”
王娘子搖搖頭,打開了旁邊一個琉璃罩子。
“請看這位‘千金’。”
罩子裏的畫屏上顯現出一個女子的畫像。
那女子不僅像母親,眉宇間竟還有幾分像父親,甚至透著點祖母的神 韻。
“這位我們稱之為‘闔府影’。”王娘子說,“去年她拿了‘最肖柳氏’的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