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真千金蘇曉月回府的頭一天,便把我房裏的東西都扔了出來。
“我才是爹娘的親生骨肉,你這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可以滾了。”
"對了,臨行前須將二十年吃用銀錢還來,一年算你五萬兩,統共一百萬兩,現銀交予我。"
我不慌不忙遞上一塊榆木號牌:
“蘇姑娘且慢,按府上規矩,認親須先領號,按順序驗明正身。”
蘇曉月袖子一甩,掃開號牌:
“柳清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我認親?”
我理了理衣袖,平靜解釋:“並非阻攔,隻是凡事需按章程來。”
誰知她認親心切,根本聽不進去:
“本小姐何等身份,也要跟那些雜七雜八的人一同排隊?待爹娘認下我,定叫你卷鋪蓋滾蛋!”
她卻不知,在她之前,已有四百九十九人來認過親,爹娘實在不堪其擾,早將此事全權交由我打理了。
......
蘇曉月守在垂花門外,堵住了剛從外麵商談歸來的母親。
“娘親!”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我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母親眼皮都未抬一下。
貼身丫鬟立刻上前:“姑娘若要認親,需先往賬房遞帖子掛號。”
蘇曉月眼淚說來就來:“娘親!您看看女兒啊!女兒這些年過得好苦......”
母親這才抬眼。
她瞥了眼旁邊的更漏:“哭了三十六息,比上月那個慢了五息,沒破紀錄。”
蘇曉月愣住了:“什麼?”
母親取過紫檀木案幾上的簿冊:“本月叁柒號,蘇曉月,年二十二。”
“家住城東舊巷,父母早亡,靠族中義學讀了些詩書。”
蘇曉月臉色一變:“您......您查我?”
母親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戲演得不錯,就是詞兒老了點。”
“不妨去聽聽茶樓裏說書先生的《雙鳳奇緣》第八回,那個演得更真切些。”
說完,便扶著丫鬟的手走了。
申時三刻,父親到家中綢緞莊巡查。
蘇曉月又來了。
這次她換了法子。
“父親!”她舉著一幅小像,“您看,我小時候的眉眼,跟您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父親接過畫像端詳。
“畫工尚可。”他說道,“下回記得把耳朵畫小些,我們柳家祖上沒這般福壽雙全的大耳垂。”
蘇曉月急了:“這真是女兒小時候的畫像!”
“孩子,去年有人拿著西域幻術弄出的會動的人像來認親。”
父親歎了口氣,“那手藝,可比你這個精巧多了。”
他把畫像遞還回去:“去找清漪吧,這事歸她管。”
蘇曉月氣得跺腳:“父親!您就這般狠心?”
父親頭也沒回:“莫要攀扯。”
戌時正,祖母的馬車到了府門口。
蘇曉月在角門守了多時。
“祖母!”她伏地就磕頭,“我才是柳家正宗的血脈啊!”
祖母舟車勞頓,揉著額頭問:“今年第幾個了?”
護衛回答:“回老夫人,是第五十七位。”
祖母點了點頭:“可有遞拜帖?”
蘇曉月語塞:“沒......沒有......”
“那便不合規矩。”祖母擺了擺手,“去年有個姑娘在門口連跪了三日,老身才破例給她加了個號。”
她讓護衛扶起蘇曉月,塞過一塊木牌:“這是我孫女的印信,憑這個去遞帖子吧。”
蘇曉月低頭一看。
牌上刻著:柳清漪 執掌認親事宜。
臉頓時就綠了。
第二天,蘇曉月直接闖進了我的院子。
“我要滴血驗親!”她拍著桌子,“現在!立刻!馬上!”
父母對視一眼,麵露難色。
“孩子,”母親語氣溫和,“不是我們不願意......”
“莫非是心虛了?”蘇曉月冷笑,“怕驗出來我才是親生的?”
父親揉了揉太陽穴:“去年滴血驗親驗了三十回。”
“今年剛過半個月,又驗了十五回,郎中說再取血,怕是要傷及根本了。”
蘇曉月被噎住了。
我端著茶走近:“其實還有別的法子。”
“什麼法子?”她警惕地看著我。
“用頭發或者指甲也行。”我說,“如今有南疆傳來的秘術,不一定非要見血。”
蘇曉月眼睛一亮:“那現在就驗!”
我淺淺一笑:“可以,但同樣需要排隊。”
“排什麼隊?”
“爹娘的頭發指甲每月也有定量,這個月的份額已經用完了。”
“前麵還存著二百多份樣本等著查驗,最早也要下個月才能輪到你的。”
蘇曉月勃然大怒:“柳清漪!你分明是故意刁難!”
我整了整衣袖:“按規矩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