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間凍結。
“不,明明是夏雨嫣自作自受,關我......”
「啪」地一聲,媽媽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我的臉上。
力道大得連我的頭都扇偏了過去,臉上立刻浮現了通紅的巴掌印。
媽媽氣得渾身都在顫抖,指著我怒吼:
“夏雨晴!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就知道你心裏從來就沒把我們當親人,你就巴不得她過得沒你好!”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卻擋不住徹骨的寒意。
我高二那年,我姐醉酒後飆車,撞死了清晨掃街的環衛阿姨。
爸媽頭一次對我姐動手,打得她渾身是血。
我姐哭著說她不想坐牢。
於是,他們把目光放到了還沒成年的我身上。
媽媽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裏:
“雨晴,你就說那天晚上開車的人是你,反正你沒成年,可你姐不一樣......”
我嚇得渾身冰涼,哭著甩開了我媽,衝進房間反鎖房門,直到警察上門將我姐帶走。
爸媽賣掉了房車,湊夠了賠償款,取得了受害者家屬的諒解書,我姐才不用坐牢。
可家裏卻一夜之間跌入赤貧,搬進了潮濕陰暗的出租屋。
從此,我就成了這個家的“罪人”。
後來,我考上了重點大學,找到了一份高薪的好工作。
爸媽終於把溫情的目光投向了我,日常也會噓寒問暖了。
隻是說到最後總會愁眉苦歎:
“要不是你姐,咱們也不至於這麼大年紀還在租房子住,回老家都沒臉見人了......”
“你以後總要嫁人的,沒個自己的房子,在婆家也抬不起頭......”
每一次,我總是沉默地掛了電話。
直到那年冬天,夏雨嫣的煙頭點燃了房東家的窗簾。
火勢被及時撲滅,但房東還是把我們一家趕出了門。
媽媽坐在馬路牙子上,捂著臉哭。
爸爸背影佝僂,不停地抽煙。
那一刻,我認命了。
一咬牙,就拿出所有積蓄給家裏買了一套房子,背上了三十年的房貸。
七年,我扛著這個家的經濟重擔,還著數不完的賬單。
我以為,爸媽總能看到我的好。
可原來,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有公平可言。
我做得再多,在我媽眼裏,也不過是一隻沒良心的白眼狼。
我放下捂著臉頰的手,指著一臉委屈的夏雨嫣說:
“我比誰都希望她過得好,畢竟,每一次都是她把全家拖進泥潭啊!”
“媽,承認自己偏心有這麼難嗎?”
一直沉默的我爸,板著臉開始試圖主持公道:
“雨晴,話不是這麼說的。”
“家裏現在兩套房子,一套寫你姐的名字,一套寫你的名字,我們已經很公平了,你還要怎麼樣?”
公平?
一套爸媽全款買的新房。
一套我給首付月供五千,住著一家四口的房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區別。
可我爸媽卻覺得很“公平”。
我笑了:“當年我買房時,要不是夏雨嫣流水不行,你們本來就想寫她的名字的吧?”
我爸皺著眉,我媽眼裏露出了不耐:
“你看,我沒說錯吧,她就是斤斤計較,一點沒把我們當親人。”
夏雨嫣還在叫屈:
“我房子又不是不讓你住,為什麼你非得分得這麼清楚呢?”
被偏愛的人永遠意識不到另一個人有多委屈。
我搖搖頭,擦幹了眼淚。
不分了。
求而不得的公平和偏愛,我都不要了。
“總監,外派德國的申請表,我提交了。”
總監半晌沒說話。
“小夏,你不是剛買了房嗎?而且你還沒結婚,你家人能同意你一去就去五年嗎?”
我沉默一瞬。
“房子,我會賣了。”
至於家人......他們的想法,我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