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我媽給我和我姐發紅包。
她喜氣洋洋地將一本房產證遞到我姐手裏:
“乖女兒,爸媽給你全款買了一套房,慶祝你迷途知返,好好做人。”
我心臟忽然一滯。
我姐甩了甩五顏六色的頭發,嬉皮笑臉地說:
“謝謝爸媽,新的一年我爭取不打架,不網貸,不賭博,保證做個好人。”
輪到我時,我媽斜睨我一眼,甩過來一遝賬單。
物業費,水電費,家裏房子的貸款,還有我姐那套新房的車位管理費。
“你的。”我媽語氣尋常。
“這些你熟,接著繳。”
我捏著那遝賬單,忽然覺得掏空積蓄給家裏買房,還貸七年的自己像個笑話。
......
我壓下眼眶的酸澀,艱難地擠出一句:
“媽......你們哪裏來的錢給姐全款買房?”
媽媽臉上喜色瞬間收斂,聲音一下子尖利了。
“夏雨晴,你就這麼惦記你爸媽那點棺材本?”
“在做人這方麵,你真是一點都比不上你姐。”
“她就算再不懂事,也不會像你這樣悶在心裏算計著我的錢!”
是啊,我姐不算計。
她隻會初中時就把同學打進醫院,讓爸媽賠了5萬,提著禮物低聲下氣給人道歉。
她隻會為了買奢侈品欠下30萬的網貸,讓爸媽急得賣掉了老家那家小商鋪。
每一次給我姐收拾完爛攤子後,媽媽都會眼睛通紅地抓著我的手:
“夏雨晴,你姐是個混球,爸媽隻有你了,你一定要懂事。”
這句話像一道枷鎖,溫柔又沉重地套在我頭上。
所以我小時候不敢要一件新衣服。
上大學時不敢要一分的生活費和學費,一天做三份兼職,發燒40℃也沒請過假。
工作後工資一到賬,先劃出5000的房貸和給我媽的3000家用,隻給自己留下800塊。
算計著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可到頭來,那個掏空我家積蓄的“混球”得到了一套新房。
懂事聽話的我得到了一遝冰冷的賬單。
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灌著冷風。
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顫抖著聲音開口:
“當年,夏雨嫣最後一次欠債,你們不是說家底早就被她掏空了嗎?”
“不是說......沒有自己的房子,死了都不安心嗎?”
所以,我才像傻子一樣,掏空了自己所有積蓄給家裏買房啊!
甚至,家裏房子明明住了四個有工作的成年人,還房貸的卻隻有我一個人。
看到我滿臉淚水,媽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苦口婆心地說:
“晴晴,你從小就穩重懂事,媽知道你辛苦,為這個家付出了不少。”
“可你姐跟你不一樣!這房子給她才能讓她定下心來不再惹事,咱們家才能安穩。”
“這對你也是好事啊,你總不想這個家一直雞飛狗跳吧?”
那懂事的孩子就活該被委屈,被犧牲嗎?
我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別擺出這副樣子,媽知道你委屈了。”
媽媽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包,不由分說地塞到我手裏。
“喏,給你的壓歲錢,別有什麼東西就眼紅你姐。”
我下意識拆開了那個紅包。
一張鮮紅的,00塊。
夏雨嫣湊過來晃了晃手裏鮮紅的房產證,刺得我眼睛通紅。
她笑嘻嘻地摟住我的肩膀:
“沒事啊老妹,我的新家隨時歡迎你來住。”
“憑什麼?”
我猛地甩開了她的手,抬起頭盯著我媽。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媽,你告訴我,憑什麼她打架賭博網貸,你們砸鍋賣鐵地兜底,還要給她送上一套房?”
“那我呢?我所有積蓄,幫家裏還貸七年就隻配換來這些賬單和100塊嗎?”
媽媽看著被我甩到跌坐在地的夏雨嫣,臉色大變。
她的指尖幾乎戳到了我的眼睛,惡狠狠地說:
“你就是這麼對你父母和親姐姐說話的嗎?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
“憑什麼?我告訴你憑什麼!”
她譏笑了一聲,壓低聲音:
“夏雨晴,這是你欠她的,你忘了嗎?”
她看著我驟然蒼白的臉,眼裏帶著恨意:
“要不是因為你,你姐當年也不會留下案底。”
“這些年眼看她爛在泥裏,你心裏......其實挺高興的吧?”
“畢竟,從小到大,優秀的就隻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