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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衛生間出來，沈念瑤走進了謝雲祁的書房。

她在書架頂層找到一個不起眼的粉色盒子。

打開後，裏麵是厚厚一遝照片。

她一張張看過去，全是謝雲祁和程有有的合影。

數量之多，竟遠超她與謝雲祁這些年合照的總和。

照片裏，他們在遊樂園裏大笑，同吃一個冰淇淋，在摩天輪升至最高點時接吻，身後煙花絢爛。

沈念瑤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口中漫開一股鐵鏽般的腥甜。

結婚後，她曾多次想去遊樂園，謝雲祁總是笑著捏她的臉，語氣親昵卻不容商量：“都是大人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

每張照片背後，都用熟悉的字跡細心標注了日期。

那是謝雲祁的筆跡。

他說在公司加班的那個深夜，其實是陪程有有去看煙花；他聲稱緊急出差的行程，是帶程有有去了夏威夷潛水；她因生理痛蜷縮在床冷汗涔涔時，他正與程有有在市裏新開的酒店纏綿。

......

沈念瑤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相片，指節繃得發白。

一滴眼淚猝然砸落。

她慌忙用手去抹，卻隻將字跡蹭得更加模糊不堪。

最後，她隻是沉默地將所有照片收攏，依原樣放回盒中，推回書架深處。

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

沈念瑤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程有有的社交賬號。

她覺得自己像個躲在陰暗處的窺探者，偷看著別人光明正大的幸福。

一條新動態彈了出來。

是張夜景照片。

透過反光的玻璃窗，能清晰看見係著圍裙的謝雲祁站在廚房暖光下的側影，眉眼是她許久未見的柔和。

配文是：寶寶說餓了，想喝排骨湯！

沈念瑤怔了怔，竟已想不起謝雲祁上次為她下廚是何年何月。

他們搬進更大的房子，生活肉眼可見地優渥，可他再也沒為她煮過一碗粥。

這一夜，她睜眼到天明。

天色泛白時才勉強闔眼，沒多久就被開門聲驚醒。

“吵醒你了？”

她沒應聲，翻過身背對謝雲祁。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

沈念瑤重新睜開眼，坐起身望向他：“有事？”

他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頓了頓，才說：“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喝你做的排骨湯了。”

沈念瑤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沉默地下床，走向廚房。

料理台上，食材已備好。

她站到台前，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平靜：“排骨要熱水下鍋，放蔥薑焯水。”

“焯好的排骨撈起來，必須用熱水衝洗，冷水會讓肉質變柴。”

......

她將每一個步驟都說得清晰分明。

謝雲祁看著她的側影，心裏莫名竄起一陣慌亂。

這不像是教他煮湯，倒像是一種交接，或告別。

這念頭讓他無端煩躁起來。

難道她察覺了什麼？

但隨即他又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他瞞得滴水不漏，念念不會知道。

謝雲祁蹙起眉。

程有有鬧著要喝排骨湯，他試了幾次她總不滿意。

當她說出“要不......讓念念姐姐做吧”時，他本能地想拒絕，可看到她睫毛上的淚珠，又咽了回去。

她懷著他的孩子。

隻能暫時委屈一下念念了。

想到這裏，謝雲祁心頭那點細微的不安漸漸平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