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趙寒聲被噎得一時語塞，臉色漲紅。

“你糾纏我的事，人盡皆知！我......我自然是聽旁人說的！”

他試圖找回主動權，話鋒一轉，帶上施舍般的語氣。

“楚清月，看在你對我一片癡心、也算有幾分舊情的份上，若你肯安分守己，他日我或可勉為其難，許你一個妾室......”

“夠了！”我厲聲打斷他，最後的耐心和情意徹底耗盡。

“趙寒聲，我沒空看你演戲。你是自己滾，還是等我叫官差來，將你這個鳩占鵲巢、吃軟飯的狀元郎，‘請’出去？”

“你......！”

趙寒聲臉上血色盡褪，他猛地起身，袖袍帶翻了椅子，見同僚紛紛在看笑話，再也無法維持任何風度，冷哼道。

“楚清月，你最好別後悔！”

說罷，他再無顏停留，狼狽地一甩衣袖，大步朝外走去。

廳內眾人見狀，也紛紛尷尬起身，匆忙向我胡亂拱手作別，爭先恐後地跟著溜了出去。

幾個同僚小跑著跟上，其中一人覷著他難看的神色，猶豫著低聲勸道。

“趙兄，方才......那些話，月娘子怕是聽得一字不落。你既說舍不得她，眼下鬧成這樣，不如......不如轉回去，好生賠個不是？女兒家心軟，哄一哄或許......”

“賠不是？”

趙寒聲猛地頓住腳步，不悅冷笑。

“就憑她？一個無依無靠、離了我便活不下去的孤女，也配讓我低頭？”

他甩袖繼續前行，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算她聽見了知道了又能怎樣？”

“她不過是仗著往日那點情分，使小性子罷了。等她氣頭過了，自己便會想明白。”

“在這京城，除了我趙寒聲，還有誰能做她的依靠？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除了乖乖回來求我收留，還能有什麼出路？”

同僚麵麵相覷，有人忍不住問。

“趙兄就這般肯定？我看月娘子方才的神色，不似作偽......”

“我自然肯定。”

趙寒聲下頜微揚，愈發自信。

“她是什麼出身，我最清楚不過。她愛我至深，早已沒了退路。如今不過是乍聞‘真相’，一時難以接受，耍耍脾氣罷了。”

“過不了幾日，待她嘗夠了冷眼與艱辛，自會認清現實，回來求我。”

“不信我們可以打個賭，不出3日他就會來找我，就來賭黃金五百兩如何?”

幾個同僚猶豫再三後，隻有兩人參與了賭注。

隨即眾人有說有笑的離開。

我忍下心底的自嘲，獨自變賣了小院，便回了皇宮。

當我提出以後會留在宮中，也願意接受大肆操辦選夫宴後，父皇震驚不已。

“月月啊，父皇沒聽錯吧？那狀元郎也不嫁了？”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那新科狀元讓朕的月月受了委屈啊！父皇這就召他覲見，敢欺負朕的公主，他還真是腦袋不想要了......”

“父皇，”我輕聲打斷，“此事，請讓女兒自行了斷。”

父皇滿腔疼惜與怒意生生頓住，審視著我全然不同以往的神情。

我平靜道。

“請父皇暫息雷霆之怒，明日先讓丞相替您，好好驗一驗這位新科狀元的‘真才實學’。”

父皇目光驟然銳利，瞬間明悟。

“朕，確也聽聞今科成績多有不實。”

他指節輕叩龍案，“那便看看，這狀元郎明日殿前，是真金，還是敗絮，若才不配位，言不及義......”

“那這一科的榜單，怕是得重新議一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