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爸媽就從日內瓦趕了回來。
他們風塵仆仆,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卻沒有一絲對我的心疼。
媽媽,那位永遠優雅端莊的中文係教授,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審視著我。
“蘇晚,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爸爸,那位嚴肅古板的曆史係泰鬥,敲了敲桌子。
“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下學期就去學校旁聽,準備考研。你哥會幫你。”
他們就像在宣布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看著他們,眼神空洞。
“我沒錯。”
“啪!”
又是一記耳光,還是蘇呈。
“不知悔改!”他怒斥道。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徹底放棄了和他們溝通。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們,然後拖著那個空蕩蕩的行李箱,轉身就走。
這一次,我想回到那個破舊的出租屋,那個我唯一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沒有一個人攔我。
然而,我沒能走出別墅的大門。
剛走到門口,一陣突如其來的高熱和劇痛席卷了我全身,我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明亮的燈光,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我“家人”們焦急的臉。
他們看到我醒來,如釋重負。
“晚晚,你嚇死媽媽了!”
“醫生說你是勞累過度,加上急性腸胃炎。”
他們七嘴八舌地關心著,但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那不是簡單的腸胃炎。
我趁他們去繳費的間隙,偷偷找到了主治醫生,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請他為我做一個全麵的、私密的檢查。
結果出來那天,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遞給我一份報告單。
我顫抖著手接過,目光落在那個刺眼的、陽性的符號上。
HIV。
世界在我眼前分崩離析。
醫生歎了口氣:“姑娘,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你被侵犯的時候,對方是惡意傳播......我們已經報警了。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接受治療,積極麵對。”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感覺有千斤重。
原來,那晚失去的,不隻是清白,還有我全部的人生。
我走出辦公室,爸媽和蘇呈正等在外麵。
“醫生怎麼說?是不是可以出院了?”蘇呈一臉輕鬆地問。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我把那張診斷書,緩緩地,遞到了他們麵前。
“恭喜你們。”
“你們的‘教育’,成果顯著。”
我看著他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從震驚,到驚恐,再到絕望。
我從未感到如此的快意。
在他們驚駭的目光中,喉嚨裏那股壓抑許久的腥甜終於無法抑製。
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