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因學術醜聞自殺,家裏欠下百萬巨款。
為了還債和供哥哥讀博,我放棄了成為設計師的夢想,在魚龍混雜的酒吧推銷酒水。
哥哥則在圖書館打工,我們相依為命。
五年了,我每天賠笑、被揩油,債務卻總也還不完。
昨晚,為了十三萬的業績缺口,我在客人的慫恿下喝到不省人事......
醒來時,是在一家廉價旅館,渾身酸痛,記憶模糊。
我強撐著回到家,想從哥哥那裏尋一絲安慰。
卻在門外,聽見他正溫柔地打電話。
“爸媽,你們在日內瓦的研討會順利嗎?妹妹已經知道錯了,不再提當設計師那套了。”
“嗯,這五年的教育很有用,明年就可以結束了。”
原來,爸媽沒出事,家裏也沒破產。
這五年的苦難,隻是因為他們不支持我的夢想,要給我一個“教訓”。
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
......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用手背狠狠抹掉嘴角的血。
紅色,很刺目。
我盯著手背上的血跡,腦子裏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門內,我哥蘇呈的聲音還在繼續,語調輕快。
“放心吧,錢我都準備好了,等明年你們回來,就說債務還清了,讓她重新考研。”
“嗯,還是走學術這條路最穩妥,搞設計那種東西,太淺薄了,不適合我們蘇家的人。”
“菲菲那邊我也會處理好,她這幾年也算盡心,該給的資源不會少。”
菲菲,林菲菲。
我的死對頭。
原來,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我感覺不到冷了,也感覺不到疼。
心臟像是被人攥住,然後扔進了一桶冰水裏。
我深吸一口氣,拉了拉身上那件散發著煙酒味的廉價外套。
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我擠出一個笑容,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哥,我回來啦!”
出租屋裏一如既往的昏暗,隻開了一盞小台燈。
空氣中彌漫著泡麵和舊書本混合的味道。
蘇呈正坐在書桌前,背對著我,聽見我的聲音,他迅速掛斷了電話。
“回來了?”他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怎麼這麼晚?臉色這麼差?”
他的目光落在我破了的嘴角和淩亂的衣領上,眉頭輕輕皺起。
“你又去鬼混了?蘇晚,跟你說過多少次,女孩子要自愛!”
他站起身,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讚同和厭惡。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沒事,昨晚業績好,跟同事多喝了幾杯慶祝。”我笑著解釋,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又是這些亂七八糟的。”蘇呈的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一個女孩子家,天天泡在那種地方,你就不覺得丟人嗎?”
我沒接話,隻是笑。
他被我笑得有些發毛,轉移了話題,倒了杯熱水給我。
“手怎麼這麼冰?快暖暖。”
我捧著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卻暖不到心裏。
我環顧著這個不足三十平米的小屋。
牆角堆滿了哥哥的學術專著,德文的,法文的,英文的。
書桌上是他密密麻麻的論文草稿。
這是我們“貧賤不能移”的證明。
也是我五年來,心甘情願忍受一切的動力。
現在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壓下喉頭再次湧上的腥甜,輕聲問他。
“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特別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