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爹資助的寒門學子,才華橫溢,卻也野心勃勃。“
”他最擅長的,就是揣摩我爹的心思。他寫了很多文章,盛讚我爹的大義滅親之舉,說他是法度的化身,是萬世的楷模。”
“我爹很欣賞他,覺得他像年輕時的自己。為了讓他能專心備考,特許他住進了我們家。”
那座曾經隻屬於我們父女的府邸,從此,多了一個外人。
也為後來的那場噩夢,埋下了第一顆種子。
“陳景明很會偽裝。”
我的聲音開始發顫,那些被我強壓在心底的畫麵,又一次浮現。
“他住進府裏,對我畢恭畢敬,一口一個‘拂雪姐姐’。他說,柳家的恩情,他永世不忘,將來金榜題名,定要守護我一輩子。”
“我那時傻,真的信了。我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在生活上處處照顧他。我以為,他和我一樣,都是真心敬愛著父親。”
張大娘握緊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很粗糙,卻很溫暖。
“他高中進士的那晚,府裏設了慶功宴。”
“那晚,我爹正好奉旨出京,去核查邊防的賬目。府中,隻有我和他。”
“他給我敬酒,說感謝我一直以來的照顧。我沒有懷疑,喝了下去。”
“那酒裏,有迷藥。”
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我隻覺得頭暈,很快就不省人事。等我再有知覺,是在劇痛中驚醒的。”
“我看到陳景明那張扭曲的臉,在我身上......對我施暴......”
張大娘倒吸一口涼氣,罵了一句臟話。
“我拚命反抗,抓起桌上的硯台,砸破了他的頭。血流了他一臉。”
“可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立刻換了一副嘴臉。他跪在地上,哭著說他愛慕我,是我主動勾引他,他一時糊塗才犯了錯。他說是我求歡不成,惱羞成怒,才打傷了他。”
“我當時都要瘋了,立刻讓人報了官,又派人快馬加鞭去追爹爹回來。”
“我以為,我爹回來,就會為我做主,就會把這個畜生千刀萬剮。”
“可是,我錯了。”
“我爹連夜趕回府中,看到我和他衣衫不整的樣子,第一反應,是關上房門,壓低聲音對我怒斥。
‘此事若傳出去,我們柳家的臉麵何存?你的名節還要不要!’”
“陳景明跪在地上,對著父親磕頭,聲淚俱下地重複著他的謊言。
他說他願意對我負責,求父親看在他前途無量的份上,救他一命。”
“我看著爹爹,那個說我是她性命的男人,她的臉上,沒有心疼,隻有算計和權衡。”
“他怕了,他怕這場家醜,會毀了她‘鐵麵無私’的完美人設。他怕世人會嘲笑他,一個連自己家都管不好的禦史,有什麼資格去管天下事。”
“於是,在公堂之上,他做出了選擇。”
“他選擇為陳景明作證。”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平日裏‘心性驕縱,行為不端’。她暗示是我主動引誘陳景明,將一場強暴案,扭曲成了一場因愛生恨的鬧劇。”
說到這裏,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湧而出。
五年了,我以為我早就哭幹了眼淚。
可原來,那份被至親背叛的痛,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