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刀疤劉震驚的目光中,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講起了那個關於“背叛”的故事。
其實故事很俗套。
無非就是一個渴望母愛的女兒,和一個眼中隻有事業與名聲的母親。
沈華蘭是個完美的醫生,卻不是個合格的母親。
父親早逝,她一個人帶著我,卻硬是憑著一股狠勁,爬上了醫學界的金字塔尖。
她對我要求極嚴,從小到大,我必須是第一名。
隻要我稍微有一點懈怠,她就會用那種失望至極的眼神看著我,說:
“蘇葉,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不配做我的女兒。”
為了討她歡心,我拚命學習。
20歲醫學院畢業,22歲拿博士學位,23歲進入她的科室,成為醫院最年輕的主治醫師。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優秀,就能換來她的一點溫情。
直到那個叫林致遠的人出現。
林致遠是沈華蘭資助的貧困生。
他出身大山,卻有著極高的醫學天賦,和一張看似憨厚老實的臉。
沈華蘭很喜歡他,說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股子不服輸的韌勁,那股子為了向上爬不顧一切的狠勁。
她對他,比對我這個親生女兒還要親。
帶他做高難度手術,把署名權讓給他,甚至帶他出席各種高端學術會議。
而我,隻能在角落裏,看著他們母慈子孝。
“媽,我也想試著主刀那台搭橋手術。”有一次,我鼓起勇氣提議。
沈華蘭連頭都沒抬,冷冷地駁回:“你心浮氣躁,技術雖然過關,但心態不行。讓致遠上,他在旁邊觀摩很久了,比你穩重。”
那一刻,林致遠站在她身後,朝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那是勝利者的炫耀。
也是從那時起,我才知道。
在沈華蘭的心裏,我也好,林致遠也好,都隻是她打造完美履曆的工具。
隻不過,林致遠更聽話,更會偽裝,更能滿足她“桃李滿天下”的虛榮心。
而我,這個流著她血液的女兒,反倒成了她需要時刻避嫌、時刻打壓的對象。
“這算啥?偏心眼的媽多了去了。”刀疤劉撇撇嘴,“這也不至於把你送進大牢啊?”
我搖搖頭,眼神驟然變冷。
“如果不隻是偏心呢?”
如果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陷害呢?
那是五年前的一個暴雨夜。
林致遠拿到了國家級青年醫生獎項,那是沈華蘭最為看重的一個榮譽。
那天沈華蘭去外地飛刀,家裏隻有我和林致遠。
為了慶祝,林致遠買了很多酒。
“師妹,別不開心了,以後師兄罩著你。”
他端著酒杯,醉眼朦朧地湊過來,手不規矩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厭惡地推開他:“林致遠,你喝多了,回你自己房間去。”
但他沒有走。
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將我狠狠壓在沙發上。
平時那個老實巴交、見人就鞠躬的師兄,此刻麵目猙獰得像個惡鬼。
“蘇葉,你裝什麼清高?”
“你以為你是沈華蘭的女兒就了不起?她現在看重的是我!”
“隻要我們要了你,你就隻能嫁給我。到時候,沈華蘭的一切資源,乃至這家醫院,以後都是我們夫妻倆的!”
“你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他的臉。
但他力氣太大了,那是常年幹農活練出來的蠻力。
絕望中,我摸到了茶幾上的水果刀。
那是沈華蘭平時最愛用來削梨的刀。
我不顧一切地揮了過去。
“啊——!”
一聲慘叫劃破了雨夜。
刀尖刺穿了林致遠的手掌,那是外科醫生最寶貴的右手。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潔白的地毯。
林致遠捂著手在地上打滾,我也嚇傻了,顫抖著報了警,給沈華蘭打了電話。
沈華蘭連夜趕了回來。
看著滿地狼藉,看著衣衫不整瑟瑟發抖的我,又看了看手掌被刺穿、哭得呼天搶地的林致遠。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抱住我安慰。
而是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
“蘇葉!你瘋了嗎?!”
“他是心外科未來的希望!你廢了他的手,就是毀了他的一生!”
我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媽......是他......是他想強奸我......”
“你閉嘴!”
沈華蘭厲聲嗬斥,眼神裏滿是厭惡與算計。
“強奸?證據呢?家裏沒有監控!”
“致遠平時那麼老實,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反倒是你,一直嫉妒他搶了你的風頭!”
這時候,林致遠忍著劇痛,撲通一聲跪在沈華蘭麵前。
“老師......是師妹......師妹說她喜歡我,讓我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陪她......”
“我拒絕了,說我要對得起老師的栽培......她就......她就發瘋了......”
多麼拙劣的謊言。
可沈華蘭信了。
或者說,她選擇了相信。
為了保住她苦心培養的接班人,為了不讓“沈華蘭的女兒私生活混亂”這種醜聞影響她的聲譽。
她做出了那個讓我萬劫不複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