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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猴子沒發票,但他認了工牌

炭筆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某種骨骼碎裂的脆響。

這已經是蘇晚畫廢的第十七張架構圖。

地麵上縱橫交錯的黑線如同亂麻,她盯著那團亂麻,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想把妲己那種能把人魂魄都勾出來的“魅惑”和孫悟空那種要把天捅個窟窿的“戰意”揉在一起,簡直是在往火藥桶裏倒香水——稍有不慎,炸的不是敵人,是自己人。

“不對,邏輯不通。”

蘇晚把炭筆一扔,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沾上的灰。

如果不通過完全契約,普通人的精神海根本就是個漏水的破碗,倒進去多少神力都會流光,甚至直接把碗撐爆。

想要借用力量,必須得有個特殊的“閥門”。

她調出係統界麵,那行慘白的提示字就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唯有真心願戰者,方可承神之一息】。

真心願戰?

這四個字太虛了。

在這該死的末世,誰不想活?

想活就要打,這難道不算願戰?

風有點大,吹得地上的炭粉四處亂飄。

蘇晚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一粒在風中死死卡在石縫裏、怎麼吹都吹不走的炭渣上。

她突然愣了一下。

那種隻想活命的掙紮,是恐懼。

恐懼會讓精神海收縮、戰栗。

而真正的“願戰”,是哪怕知道會死,也要咬下一塊肉來的狠勁。

不是給碗裏倒水,而是要找一塊能扛得住高溫的鐵。

“老張。”蘇晚沒回頭,對著通往樓下的鐵門喊了一聲。

張教官推門上來,手裏還捏著半塊壓縮餅幹,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神色有些疲憊:“怎麼了?那幫小崽子們剛睡下。”

“給我個名單。”蘇晚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隊伍裏骨頭最硬的,脾氣最臭的,隻要打起來就不知道退一步的。我要五個。”

張教官咽下那口幹硬的餅幹,噎得翻了個白眼,好半天才順過氣:“你要幹嘛?組敢死隊?現有的人手連輪崗都勉強......”

“少廢話,有沒有?”

張教官沉默了兩秒,報出了四個名字。

都是當初跟他一起退下來的老兵,沒什麼異能,但殺喪屍的時候眼都不眨。

說到第五個時,他猶豫了。

“還有一個......趙烈。”

蘇晚挑眉。

這名字她記得。

半個月前屍潮圍城,這小子嚇破了膽,偷了輛摩托車連夜跑了。

“他回來了?”

“昨天半夜回來的。”張教官歎了口氣,從兜裏摸出根煙,想點又沒舍得,隻放在鼻端嗅了嗅,“在外麵晃蕩了半個月,回來的時候像個叫花子,渾身都是傷。我本來想把他趕出去,但他跪在門口,隻說了一句:‘外麵根本沒有救世主’。我看他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那是死過一次的人才有的眼神。”

“讓他上來。”

十分鐘後,五個人站在了天台上。

趙烈站在最邊上。

他瘦脫了相,左臉頰上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還沒結痂,身上的衝鋒衣成了布條,散發著一股餿味和血腥氣混合的味道。

他低著頭,不敢看蘇晚,兩隻手死死攥著褲縫。

蘇晚沒說話,隻是從懷裏掏出一枚暗金色的吊墜。

那是一顆隻有拇指大小的猴首,並沒有多麼精細的雕工,但就在它出現的那一刻,周圍的風似乎都靜止了。

一股暴虐、桀驁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天台,那四個老兵本能地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

那是齊天大聖的一縷氣息,哪怕隻是死物,也帶著壓倒眾生的威壓。

蘇晚把吊墜放在一個鐵盤中央。

“這是個機會,也是張催命符。”她指著盤子,“誰能拿起來不被震飛,誰就能活得像個人樣。哪怕是臨時的。”

四個老兵麵麵相覷。

第一個人上前,手剛碰到吊墜邊緣,整個人就像是被高壓電擊中,直接彈飛了兩米遠,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無一例外。那股力量拒絕任何平庸的觸碰。

直到隻剩下趙烈。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沒有貪婪,隻有一種死灰般的絕望,和絕望燒盡後剩下的餘燼。

他一步步走過去,膝蓋在打顫,那是身體本能的恐懼。

“我不想變強......”趙烈伸出手,指尖顫抖得厲害,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咽砂礫,“我隻是......我不該跑的。虎子是為了掩護我才被咬死的。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給那些被我害死的人,討個說法。”

他的手猛地抓住了那枚猴首。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蘇晚的長發被吹得狂亂飛舞。

趙烈沒有被彈飛。

他跪在地上,渾身骨骼都在咯咯作響,牙齦咬出了血,那枚吊墜在他掌心變得滾燙,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皮肉滋滋作響。

但他沒鬆手,反而攥得更緊,死死地,像是攥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想活得像條狗!再也不想了!”

蘇晚瞳孔微縮。

這枚吊墜自從被她拿到手,除了她自己,從未允許任何凡人觸碰。

而此刻,那股暴虐的金光竟然順著趙烈的手臂蜿蜒而上,沒有排斥,隻有審視。

那是猴王在審視一隻螻蟻的骨氣。

【檢測到“贖罪之誌”,契合度67%......“戰意共鳴”啟動。】

蘇晚當機立斷,手指在空中飛快勾畫,將剛剛推導出的最後幾個符文打入趙烈眉心。

“凝神!那是大聖的一口真氣,別給它丟臉!”

趙烈猛地仰起頭,一道金光沒入他的眉心。

他渾身劇烈抽搐,原本渾濁的眼白瞬間被金色占據。

那一瞬間,他那張消瘦、狼狽的臉上,竟然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桀驁與狂放,仿佛有一尊遠古的戰神,正借著這具殘破的軀殼,冷眼看著這個崩壞的世界。

【“戰意共鳴”激活成功,持續時間:30分鐘。】

蘇晚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成了。

入夜,沒有月亮,連星星都被厚重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

黑暗中,細碎的腳步聲像是老鼠過街,密密麻麻地從廢墟四周圍攏過來。

淨世盟的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

“噠噠噠——”

幾發曳光彈撕裂了夜空,緊接著是一張張閃著藍色電弧的大網從天而降。

這是專門針對異能者的捕獵網,一旦沾身,瞬間的高壓電流能把人電成焦炭。

“別慌!依托掩體還擊!”張教官嘶吼著,手裏的步槍噴吐著火舌。

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而且裝備精良。

十幾名穿著外骨骼裝甲的精英戰士頂著火力硬衝,手裏捏著畫滿詭異符文的黃色符籙——那是舊時代道門遺留的鎮壓手段,對精神係異能有著天然的克製。

防線在迅速崩潰。

一名精英戰士借著夜色摸到了側翼,抬起手中的電磁網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正在換彈夾的張教官。

“死吧,異端!”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二樓窗口一躍而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那人影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雙拳猛地砸向地麵。

“咚!”

沉悶的巨響蓋過了槍炮聲。

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貼著地麵瘋狂擴散。

那個準備偷襲的精英戰士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胸口的外骨骼裝甲瞬間凹陷,整個人倒飛出十幾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昏死過去。

趙烈緩緩直起腰。

他身上的餿味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烈火燃燒般的灼熱氣息。

他手裏沒有武器,但他站在那裏,就像是一根擎天白玉柱。

“俺老孫說過......”

趙烈開口了,聲音重疊著金屬的嗡鳴與某種古老的腔調,那是完全不屬於他的聲線,“欺我徒兒者,亡!”

他並不是真正的孫悟空,甚至連那一身金甲都沒有顯化。

但僅僅是那股透體而出的、無法無天的戰意,就讓在這場所有人的靈魂都在顫栗。

那是在食物鏈頂端的神話生物,對凡人的天然壓製。

“神......神明降臨?!”

淨世盟的指揮官看著監測儀上爆表的能量讀數,嚇得手一抖,通訊器掉在地上,“這不可能!情報不是說她隻能召喚那種影子嗎?這是實體!快撤!撤退!”

所謂的精英小隊在這一聲怒吼下徹底崩潰,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麵對這種無法理解的“神跡”。

不到五分鐘,來勢洶洶的襲擊者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一地狼藉。

戰鬥結束的瞬間,趙烈身上的金光像斷電一樣熄滅。

他兩眼一翻,軟綿綿地癱倒在碎石堆裏,那枚猴首吊墜也變得黯淡無光,滾落一旁。

蘇晚走過去,撿起吊墜擦了擦,然後扶起昏迷的趙烈,探了探他的鼻息。

隻是脫力。

“幹得不錯。”她低聲說了一句,哪怕趙烈聽不見,“從今天起,你不是逃兵,是‘傳火者’。”

與此同時,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上。

夜臨淵負手而立,黑色的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低頭俯瞰著腳下那座如同傷疤般的廢棄城市,目光穿透了層層煙塵,落在那一點剛剛消散的金光上。

他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段剛剛生成、即將向外發送的坐標數據流瞬間粉碎。

如果沒有他這一手,剛才那一瞬的神力波動,足以引來方圓百裏內所有的領主級魔物。

“學會分發神權了嗎......”

夜臨淵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有讚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蘇晚,你還真是大膽。”

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凜冽的罡風中,“但你得記住——在這片漆黑的森林裏,點亮每一簇火,都會引來更黑的夜。”

倉庫深處,廢棄的地窖裏。

蘇晚並沒有慶祝剛才的勝利。

她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借著微弱的燭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腦海中那枚剛剛有了動靜的神秘玉簡。

隨著趙烈那一次“共鳴”的成功,玉簡深處的迷霧像是被撕開了一角。

第二枚待解鎖的神話圖騰,正悄無聲息地浮現。

那不是東方的仙神。

那是一頭盤踞在財寶堆上的巨龍,暗紅色的鱗片上流淌著岩漿般的光澤,每一片龍鱗上都銘刻著晦澀難懂的古老北歐文字。

它在沉睡,呼吸間噴吐出的硫磺氣息,隔著意識海都讓蘇晚感到一陣窒息。

【Fafnir(法夫納)】。

那是......貪婪與詛咒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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