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坤寧宮的火,自然是蘇明月自己放的。
雷聲大,雨點小,燒了幾床被子,卻把蕭景珩急得團團轉。
第二天,我去看望蘇明月。
她躺在榻上,臉上抹了些黑灰,正啃著一隻燒雞。
見我進來,她把雞腿遞給我。
「吃嗎?禦膳房剛送來的,味道不錯。」
我搖搖頭,在她身邊坐下。
「你就不怕玩脫了?」
蘇明月翻了個白眼。
「怕什麼?那狗皇帝現在還得靠我爹鎮守邊關,就算我把皇宮燒了,他也得忍著。」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
「倒是你,昨晚那招大蒜驅邪,絕了!我聽小太監說,蕭景珩回去洗了三遍澡。」
我笑了笑,沒說話。
蘇明月突然收起笑臉,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錦盒遞給我。
「這是我在蕭景珩禦書房順來的,你看看。」
我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張明黃色的聖旨。
上麵的字跡我再熟悉不過,是蕭景珩的親筆。
【沈氏一族,功高震主,暗結黨羽,意圖謀反......著令滿門抄斬,欽此。】
落款的時間,竟然是上輩子我自焚的前一個月。
我手一抖,聖旨掉在地上。
原來,不是我死後他才對沈家下手。
而是他早就動了殺心。
上輩子,我以為隻要我做得夠好,隻要我足夠賢良,他就會看在夫妻情分上,善待我的家人。
那場大火,我以為是柳貴妃的陷害,是他對我的冷漠。
原來,那根本就是他為了除掉沈家,精心布下的局!
他封鎖宮門,不是為了安撫柳貴妃,是為了讓我死無對證!
他讓我死前看那場煙花,是為了掩蓋沈家被屠戮的血光!
我渾身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恨。
滔天的恨意。
我一直以為我隻是輸給了柳貴妃的爭寵手段。
原來,我是輸給了帝王的無情與算計。
什麼賢良淑德,什麼六宮表率,在他眼裏,不過是用來穩住沈家的工具。
一旦沈家沒了利用價值,我這個工具,也就該銷毀了。
蘇明月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哭完了,咱們就送這狗皇帝上路。」
我抬起頭,擦幹眼淚,眼裏再無一絲軟弱。
「不,我不哭。」
我撿起地上的聖旨,指尖在那個鮮紅的印章上狠狠劃過。
「我要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