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末。
顧偉要在家裏舉辦一場小型的學術沙龍,展示他的“善惡監測儀”。
來的都是業界的專家,還有幾位投資人。
一大早,顧柔就被打扮得像個公主,穿著粉色的蓬蓬裙,乖巧地跟在顧偉身邊。
而我,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被勒令待在角落裏,不許說話,充當反麵教材。
“各位請看,這就是我的兩個女兒。”
顧偉指著大屏幕,上麵顯示著兩組實時數據。
顧柔的數據是一片純淨的白色,隨著她的笑聲,偶爾泛起代表“快樂”的淺粉色漣漪。
而我的數據,是一條死寂的灰線。
“大女兒顧安,由於天生的反社會人格傾向,她的情感中樞非常遲鈍,且時刻潛藏著惡念。”
顧偉像介紹一件殘次品一樣介紹我。
“而小女兒顧柔,內心純淨,是這款產品的完美對照組。”
一位禿頂的投資人饒有興致地問:“顧教授,能不能現場演示一下‘惡念壓製’的功能?”
顧偉得意地點頭:“當然。”
他看向我,眼神冰冷。
“顧安,去把你妹妹手裏的那個玩偶搶過來。”
這是命令,也是釣魚執法。
隻要我去搶,就會被判定為“攻擊”,然後當眾被電擊,滿足這些人的獵奇心理。
如果不搶,就是違抗父命,同樣會被懲罰。
顧柔抱著玩偶,挑釁地看著我。
“姐姐,你想要嗎?想要你就來拿呀。”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緩緩站起身,走向顧柔。
每一步,我都走得很穩。
我走到顧柔麵前,伸出手。
顧柔下意識地抓緊了玩偶,準備在我碰到的一瞬間大叫。
但我沒有搶。
我輕輕地,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領結。
“妹妹,領結歪了,這樣不漂亮。”
我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顧柔愣住了。
顧偉愣住了。
全場的人都愣住了。
最重要的是——大屏幕上。
代表我的那條灰線,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那白光甚至比顧柔的還要純粹,還要聖潔!
係統機械音高亢地播報:
“檢測到極致的關愛與嗬護!善意指數:爆表!判定為:聖母級善念!”
全場嘩然。
“天哪!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是反社會人格嗎?怎麼會有這麼純粹的善意?”
“顧教授,這是係統故障嗎?”
顧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瘋狂地敲擊著鍵盤,檢查數據。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看著屏幕上那一連串完美的生理指標:心率平穩有力,皮質醇極低,多巴胺分泌處於最佳狀態。
這是我昨晚用回形針短路感應探針後,利用身體自身的靜電和一點點物理擠壓,製造出來的假信號。
隻要我稍微用力按壓芯片周圍的皮膚,就能模擬出這種“完美數據”。
我轉過身,看著滿頭大汗的顧偉,露出了一個比顧柔還要天真的笑容。
“爸爸,我是真的很愛妹妹啊。難道機器也覺得,我對妹妹的愛,已經超越了常人嗎?”
顧偉啞口無言。
他引以為傲的機器,當著所有專家的麵,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顧柔氣急敗壞,她沒想到我會來這一手。
她突然把手裏的玩偶狠狠砸向我的臉。
“你裝什麼裝!”
玩偶雖然軟,但裏麵有硬塑料的骨架,砸在鼻梁上生疼。
我捂著鼻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但我沒有還手,也沒有罵人。
我隻是委屈地看著她:“妹妹,你為什麼打我?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就在這時,大屏幕上風雲突變。
顧柔的數據線,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暴怒和失控,終於出現了一絲紅色的雜質。
雖然很微弱,但在她那一貫純白的數據中,顯得格外刺眼。
“滴——檢測到輕微攻擊意圖。”
雖然沒有觸發懲罰,但這句播報,在安靜的客廳裏如同驚雷。
投資人們麵麵相覷。
“看來,這‘純真無邪’的小女兒,脾氣也不小啊。”
“顧教授,這數據的準確性,是不是還需要再調試調試?”
顧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家裏,真理不重要,善良不重要。
掌握規則,才最重要。
而現在,我已經握住了規則的鑰匙。
父親,妹妹。
遊戲,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