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擦黑,崔芷嫣正和珍珠在偏院用飯,突然一個小廝慌忙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崔小姐帶著軒少爺要硬闖進將軍的書房,奴才們實在攔不住。”
崔芷嫣腦海中警鈴大作,放下筷子,帶著秋果就匆匆趕去。
還沒走近書房院門,就聽見崔月容尖利刺耳的聲音。
“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看看我是誰,這府裏有什麼地方是我不能進的!滾開!”
幾個守院的小廝在門口攔成一排,滿頭大汗,有的臉上還帶著抓痕。
“崔小姐,沒有將軍或夫人的允許,這書房誰都不能進。”
崔月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等她來了,自然會乖乖讓我進去。一會我就賞你們一人三十板子!”
崔芷嫣正好看到這一幕,徑直走到她麵前,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將軍書房重地,擅闖者按軍規處置。”
崔月容捂著臉一愣,隨後眼中燃起暴怒的火焰,反手狠狠扇了回去。
這兩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崔芷嫣嘴角立刻滲出血絲。
“你還敢打我,是不是忘記自己什麼身份了!你能在這耍威風,不過是因為頂著我的名頭。”
“小心我把你替嫁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訴賀將軍,一個假貨,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兩人四目相對,崔芷嫣垂下眼簾,順從道。
“姐姐教訓得是。”
就在這時,還沒離開將軍府的崔父崔母聞聲匆匆趕來。
崔月容瞬間換了副神情,撲進崔母懷中。
“娘,女兒隻是想找幾本書給軒兒看,沒想到妹妹她卻動手打我。”
崔母一看崔月容紅腫的額臉頰,心疼得臉色都變了,轉頭怒視崔芷嫣,又給了她兩巴掌。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是不是忘了自己怎麼當上這將軍夫人的,還敢欺負容兒!”
崔芷嫣臉上火辣辣地疼,聲音中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書房裏有機密文件,擅闖按軍規當斬。”
崔父沉著臉嗬斥。
“少在這危言聳聽 ,一家人講什麼軍規!”
“再說了,這府裏的一切本就該是容兒的,將軍也該是她的夫君,進個書房怎麼了?”
崔母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如刀子般刮過崔芷嫣,語氣尖銳刻薄。
“這些年,你頂著容兒的名字享盡榮華,但到底算不上主人。現在她回來了,有些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
“那些嫁妝鋪子和將軍府的管家權,你一並整理出來,交還給容兒。能替她保管,也是你這個喪門星的福氣。”
崔芷嫣渾身一僵,這些是她用了十年時間一點一滴經營起來的,在將軍府立足的根本。
“此事涉及到將軍府公產,茲事體大,恐怕不便隨意轉交。”
崔父神色淩厲,不耐道。
“容兒才是賀家明媒正娶的嫡妻,她管這些名正言順,還輪不到你推三阻四!”
崔芷嫣想起當初剛嫁進來時,下人輕視,長輩為難,她在冷眼和試探中艱難站穩腳跟。
而爹娘從未關心過她一句,偶爾的家書也隻是冷冰冰的告誡:
“你既頂著容兒的名字,便休要做出任何損容兒名聲之事。”
原來他們心中,從來隻是把她當成一個賬房先生。
崔芷嫣緩緩閉上眼,表情無悲無喜。
“既如此,我明日便讓人整理賬冊,將庫房鑰匙和書房令牌一並送到主院。”
崔芷嫣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親昵地挽住崔母手臂。
“就知道爹娘最疼我了,我們早些回去歇息吧。”
秋果扶著崔芷嫣,急得直跺腳。
“夫人,您怎麼就答應了,到時候可如何跟將軍交代啊?”
崔芷嫣沒說話,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她不鬧這一出,我還不好交代呢。”
這件事之後,崔月容消停了幾天,大抵是覺得崔芷嫣徹底被她拿捏住了。
崔芷嫣難得清淨下來,整日窩在偏院裏,為珍珠準備入學書院要用的東西。
這天,秋果從外頭回來,仔細關好房門,才快步走到崔芷嫣身邊,壓低聲音道。
“夫人,您讓奴婢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崔芷嫣正提筆寫著什麼,聞言筆尖一頓。
“一切都如您所料,大小姐回京一事果然不簡單。”
崔芷嫣眼底飛速閃過一絲暗芒。
“繼續派人盯著她,一舉一動都別漏。”
秋果重重點頭,忍不住又問。
“夫人,您就不擔心嗎?萬一大小姐真的......”
崔芷嫣將寫好的紙輕輕吹幹折好,才說道。
“該擔心的不是我,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