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事將近,陸應淮和我核對賓客位置時。
忽然毫無征兆說了句,
“之前帶你見的我父母,其實是我花錢雇人假扮的。”
“到婚禮那天要喝你改口茶的,是沈家的大小姐。”
我內心一片空白,沒聽明白,
“沈小姐才25,她怎麼能......”
陸應淮蹙眉,不耐煩地解釋,
“我的命是薇薇救回來的,她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一般,喝你杯茶怎麼了?”
“再說,我一開始追你也是薇薇授意的,你應該感謝她。”
緩了好久,我才漸漸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對我,不是一見鐘情?”
陸應淮嗤笑,
“有薇薇珠玉在前,我怎麼會對你一見鐘情。”
“不過如今我對你也有些真感情,是真心想娶你的。”
我心臟一縮,終於明白。
原來我的未婚夫,就是傳聞中沈家大小姐身邊最忠心的那條瘋狗。
可他還不知道。
花光積蓄將他救出地下拳場的。
根本不是沈家大小姐沈薇。
而是當年給沈薇做家教老師的我。
......
看到我眼眶泛紅,陸應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隻是喝改口茶的人換了,又不是把你這個新娘子換了。”
“這有什麼好值得哭的?”
喉嚨一陣發緊,我忍不住顫抖著聲音問他,
“你覺得沒什麼是嗎?”
“讓我對著一個比我還小三歲的女人叫媽,你真覺得沒什麼嗎?”
陸應淮聳了聳肩,
“要不是薇薇救了我的命,又讓我去追你,我和你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一杯茶一個稱呼而已,薑嫻,你有點感恩之心行不行?”
視線已經有些模糊,我抬眼,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男人的模樣。
明明眉眼還是我愛了六年的樣子。
卻平白生出一股陌生感。
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已經崩潰到短暫失聲。
而陸應淮隻當哄好了我。
拿起筆在賓客示意圖的最中間畫了大大的圈,
“這塊位置,要給薇薇和她的小姐妹留著。”
“至於你父母,就安排到側邊一點的位置。”
新娘父母不坐在主位。
反倒要留給一群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陸應淮這是不僅不打算給我臉麵,連我父母的臉麵也不管了。
許久,我終於找回了聲音,
“我不同意,陸應淮。”
“如果你執意這樣安排,那婚禮就直接取消好了。”
意識到我沒有在開玩笑後,陸應淮的臉色終於變得嚴肅起來。
“薑嫻,你和薇薇不一樣,你沒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底氣。”
“以你家的條件,能嫁給我就是階級跨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臥室,落在床邊的衣帽架上。
“而且薇薇對這場婚禮很重視,你的婚紗就是她親自挑的。”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婚紗被罩在防塵袋裏,裙擺處依然能窺見繁密到幾乎刺眼的亮片。
忽然想起試穿那天,我第一眼並沒有選中它。
是陸應淮指著它,態度強硬,
“試試這件,我最喜歡這款,你穿上一定很美。”
於是,即便覺得亮片太多顯得有些廉價,即便側邊的高開叉讓我擔憂走光。
我還是笑著點頭,穿上了它。
原來。
是沈薇挑的嗎?
心臟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攥得更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我死死咬住下唇,沒有讓一絲哽咽泄出。
陸應淮像是看不出我的崩潰,隻丟下一句,
“你好好想想吧。”
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腳步聲漸遠,我卻清晰地聽見他拿出手機、發送語音的細微聲響,
“我跟她說過了,先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現在?現在當然去哄我的大小姐開心。”
後麵的話我都聽不清了,耳邊隻剩下窒息的嗡鳴。
和陸應淮剛在一起時,要男友說“公主請上車”的梗爆火。
我也曾跟風要求過。
那時他說,
“做被人捧在手心的公主有什麼了不起,要做大小姐。”
“被人捧著、敬著、不遺餘力托舉和虔誠地信仰著。”
那時的我還想,這太難了。
陸應淮白手起家,三十出頭就成了江城炙手可熱的新貴。
心高氣傲,目下無塵。
要成為他口中那個被他“捧著、敬著、托舉著、信仰著”的人,談何容易。
為此隻當他是隨口一說,是戀人之間無心的情話。
直到此刻,我才驟然明白——
男人一旦能說出過於具體的形容。
那就代表著,真的有這樣一個人。
在他心中生根發芽,盤踞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