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寒風冷冽,屋裏也是一片濕冷。
陸雲錫蓋著被子躺在床上,高燒不退。
小夏急壞了:“駙馬,您就跟公主服個軟吧,這麼冷的天,您還染著風寒,不能這麼一直凍著。”
陸雲錫想想也對,這麼冷的天,不能讓小廝們和他一起受凍,於是他從床頭取出一些碎銀子,交給了小夏:“你去外麵買些細炭回來燒吧。”
小夏抹著眼淚出去了,陸雲錫則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假死藥就要發作了。
他終於熬到頭,可以離開這裏了......
可到了第二天,洛青黛卻吩咐陸雲錫道:“今日皇家圍獵,需要駙馬出席,你準備一下。”
“公主,駙馬的風寒還沒好。”小夏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洛青黛卻無動於衷:“他骨頭硬,死不了!”
然後便拂袖而去。
最後一天了,陸雲錫不想多生事端,於是便強撐著病骨支離的身體,換上了騎裝,和洛青黛一起出了門。
當然,葉君彥也跟著去了,他不會騎馬,便拽著洛青黛的袖子小聲說:“公主,臣不會騎馬......”
洛青黛笑了:“無妨,你我共騎一匹便是。”
然後,她先把葉君彥扶上了馬,自己隨後也翻身上馬,兩人的身體緊緊貼著,無比親密。
圍場裏都是夫妻共乘一匹馬,可洛青黛卻隻護著麵首,把還染著風寒的陸雲錫丟在了一邊,不管不問。
周圍傳來了竊笑聲,大家看向陸雲錫的目光裏,都寫滿了同情。
陸雲錫沒有說話,他拖著病體,自己選了一匹比較溫順的馬,然後慢吞吞的騎了上去。
成婚前,陸雲錫曾陪著洛青黛在軍營裏待了整整五年,騎馬什麼的,根本不在話下,曾經的他,甚至在中箭的情況下,騎馬載著重傷的洛青黛,從屍山血海裏衝了出去。
他們曾經,明明深愛到可以把生命交付給彼此。
如今,卻形同陌路。
圍獵很快開始了,洛青黛似乎憋著一股子氣,她箭無虛發,一路上獵到了無數的野兔、羚羊、麋鹿......她殺紅了眼,最後甚至單刀獵殺了一隻老虎!
周圍傳來一陣陣喝彩聲,洛青黛則笑著看向了葉君彥:“這虎皮真不錯,剛好君彥你少個披風,這虎皮就剝了給你做披風吧。”
洛鳶也不甘示弱,她舉著手裏剛獵到的野兔說:“鳶兒獵的野兔,也烤來給葉阿爹吃。”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全然不管在旁邊不停咳嗽的陸雲錫。
可能是嫌陸雲錫咳嗽得太煩人了吧,洛鳶把手裏的野兔丟給了他:“父親,你又不會打獵,就別跟著我們了,你去處理下野兔,烤給我們吃吧。”
陸雲錫正想拒絕,這時,林子裏突然躥出來一夥兒黑衣人!
洛青黛一驚,立刻把葉君彥護進了懷裏。
“有刺客!快保護長公主和小郡主!”護衛們慌忙迎戰,洛青黛則保護著葉君彥邊戰邊退,混亂中,刺客一刀劃傷了陸雲錫所騎的馬,馬兒瞬間失控,將陸雲錫甩了下來。
“雲錫!”
“父親!”
洛青黛和洛鳶幾乎是同時看到了陸雲錫落馬,她們正想催馬來救,葉君彥突然慘叫了一聲,他中箭了。
洛青黛一驚,但她很快便冷靜下來,她把手裏的韁繩遞給了洛鳶:“鳶兒,你先帶君彥離開,我去救你父親。”
言罷,她從馬上跳下來,然後在兵荒馬亂中,奔向了陸雲錫。
恍惚中,陸雲錫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在戰場上,洛青黛一次次義無反顧的奔向他,他也一次次義無反顧的奔向洛青黛。
他都要心軟了,他都要動搖了。
可偏偏這時,葉君彥又中了一箭。
“母後,救命。”洛鳶哭喊著:“我保護不了葉阿爹。”
葉君彥也氣若遊絲的喚著洛青黛:“公主......”
洛青黛看看不遠處,摔倒在地,孤立無援的陸雲錫,又看看連中兩箭,危在旦夕的葉君彥,她岑黑的眼眸裏全是掙紮。
可最後,她還是轉身,向著葉君彥飛奔而去。
當年在戰場上,多少次命懸一線,她都沒有丟下過陸雲錫。
可現在,她卻為了葉君彥,把陸雲錫一個人丟在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