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耀,快醒醒。”
臉上被重重拍打。
我睜開睡眼,聽見院裏七嘴八舌的響動。
爸爸罵罵咧咧。
“小賤種,老子讓你跑!”
“還好我提前給鎮上管車的老李遞過一包軟中華,讓他幫忙留意。”
“不然,還真讓你跑了。”
我揉揉眼,趕緊跑到門口。
奶奶順順胸口,笑得臉上扭出一朵花。
“菩薩保佑,還好找回來了。”
“不然白養她這麼多年了,跟蔣惡霸的婚事都說好了。”
“天耀,高興嘛,等你姐姐出了嫁就能換30萬彩禮給你討媳婦兒。”
奶奶看向我,昏暗燈光下。
她呲著黃牙,笑得像聊齋裏吃人的夜叉。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爸爸的三輪車已經停穩,他一個跨步飛下車。
我想趕緊跑出去,腿卻突然重得抬不起來。
借著月色,我看清三輪車上的人。
確實是姐姐。
她捆著手腳,中間插著木棍。
整個身體強行扭成了彎彎的月亮狀。
姐姐身上看不見好皮肉,鮮血混著黑血,很明顯遭了一通毒打。
爸爸把姐姐扛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踹了兩腳。
我不禁想起,過年殺的那隻小豬。
爸爸也是這麼扛出來的。
但,爸爸並沒有踹它,反而念念有詞,向小豬道歉千萬不要怪我們吃了它。
奶奶提著早就準備好的糖,邁著小腳,感謝村裏幫忙的人。
大家臉上都是笑,像是這家在辦喜事。
“客氣什麼,都是鄉裏鄉親,應該的。”
“上次讓大強婆娘在眼皮子底下跑了,我們都過意不去。”
“這次說什麼都得把她逮回來!”
爸爸又挨個遞煙。
“明天擺殺豬宴,大家都賞臉來啊。”
“正好把親事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
我心頭一緊。
親事!
明天!
可姐姐才......
隔著夜色,我對上姐姐的眼眸。
隻是那麼一瞬間,強烈寒流從頭灌到腳。
這眼神,我在死前的老太太臉上見過。
那種空洞,比麻木還要絕望七分。
是瀕死前的沉寂。
眾人散去。
院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偶爾幾隻烏鴉忽閃著翅膀飛過。
爸爸又拿出那根棍子,高高擼上袖子。
一聲又一聲。
沉悶地打在姐姐身上。
爸爸是伐木工,力氣真的很大。
我隻是被踹一腳,就疼得喘不過氣來。
姐姐為何不哭喊,難道不疼嗎。
奶奶磕著瓜子,像在看戲。
“行了大強,差不多得了。”
“再打死了拿什麼給蔣惡霸交差啊。”
爸爸停了手,但嘴裏的咒罵依舊不止。
“娘,你查查她處女膜還在嗎?”
“老蔣肯出三十萬,就為了這張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