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晚,王爺霍延安排了人,將娘親抬去了別的地方醫治。
一整晚,我沒有合眼。
腦海裏一片混沌,卻又異常清晰。
斷斷續續想起陸景,他曾在梅花樹下紅著臉說,等他平定邊疆,便求陛下賜婚,娶我為妻。
可如今,他們也說他戰敗慘死。
我徹底掐滅了心底最後一絲念想。
一個月的時間,我褪去了所有青澀傲氣。
渾身浸滿了刻意練就的媚態,連走路都帶著搖曳的風情,仿佛天生便是勾人的妖物。
而娘親,被安排進後院洗衣。
為了防止我們再次計劃逃跑,他們隻允許我每月見娘親一次。
嬤嬤私下警告我,
“若是敢伺候不好王爺,你娘就等著挨鞭子吧。”
我想到這,心裏突然湧上一股寒意。
今日,又是一個月可以見一次娘親的日子。
我坐在房間裏,滿心緊張。
娘還被蒙在鼓裏,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若是讓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騙局,怕是承受不住。
思索了整整一日。
我依舊沒找到合適的開口方式。
門被輕輕推開,娘親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裳,眼角的皺紋深了許多,神情憔悴得讓我心疼。
“阿婉,娘來看你了。”
她在我對麵坐下,如今已沒了一身傲骨,如前幾個月般絮絮叨叨地勸著我,
“王爺待你還算寬厚,你好好伺候殿下,可別哪裏惹怒了他,傷了自己,啊。”
我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王爺每次離去,我都會一身傷,難以忍受。
如今知曉了真相,怎麼可能還忍下去。
娘親邊說著,轉身從隨身的布包裏摸索著,
“娘這月得空,給你繡了雙鞋子,你看合不合腳。”
我心頭一熱,鼓起勇氣站起身。
我要告訴她所有真相。
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我們都被蒙在鼓裏。
我們要想辦法,趕快逃出去!
可剛拉住她的衣服,娘親恰好側身,衣裳滑落了一角,露出光滑的後頸。
我陡然渾身一涼,如遭雷擊。
一年前,我分明清楚看到她後頸也有青樓刺青!
嬤嬤說,這刺青一旦刺下,除非剮掉這塊皮肉,否則終身不會消退。
可如今,娘親那道刺青卻不見了!
我猛地鬆開手。
娘親她......也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