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年前,被當成罪臣之女扔在這裏的。
一年前,我準備去晏城看望病重的外祖母。沒想到路遇劫匪,被手刀砍中後頸昏過去。
醒來後我就在這青樓裏,後頸傳來劇痛。
外頭滿是男人男人粗鄙的笑罵聲,還有女子的調笑聲,此起彼伏。
一個濃妝豔抹的老鴇走了進來,見我醒來,踹了踹我的小腿,
“還愣著幹什麼!如今青樓刺青已經烙上了,就別裝什麼貞潔烈女了,趕緊準備接客!”
我懵了,滿心驚恐。
伸手摸向後頸,果然觸到一塊凹凸不平的印記。
我掙紮著後退,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青樓女子,我是李國鎮南侯之女,你們不許動我!”
“我呸!什麼鎮南侯,通敵賣國的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十天前,兆豐七年,大寒,他已被斬首,姑娘不會忘了吧?還做夢自己是侯府千金呢?”
兆豐七年?
難道這已經是三年後了!
我隻覺得不真實,當場愣在原地。
那老鴇卻揮手示意身旁的龜奴,
“把人帶上來!”
下一秒,娘親被兩個下人拖拽著進來。
頭發散亂,衣衫破損,臉上還帶著巴掌印。
她看到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掙紮著想要撲過來,卻被死死按住。
“娘!”
我拚命想要衝過去,卻被牢牢按住肩膀。
“老東西雖然年紀大了,倒也能伺候些客人。”
老鴇獰笑一聲,目光在娘親身上掃過,
“你要是不肯聽話,你娘今日就得來這裏陪最低等的客人,那些人手段殘忍,她能不能活過今晚,可就難說了。”
“不要!”
我渾身發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娘親一生溫婉,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我死死咬著唇,
“我答應你們!我聽話!求你們放過我娘!”
她滿意地笑了。
讓人帶我去學點伺候人的本事,第二天就開張。
離開前,她讓我娘親給我梳妝。
房間空蕩蕩的,娘親抱著我,哭著說對不起我。
她伸手去摸發髻裏的銀簪,眼神決絕,
“與其讓你受這般屈辱,不如讓娘一死了之,你努力活下去。”
我死死拉住她的手,淚水洶湧而出,
“娘!你若是死了,我現在就撞牆!你活著,我才有活下去的念想,我們一定能出去的!”
“我不信爹爹通敵賣國,他一生為國征戰,一定有冤情!咱們要替他謀反!”
娘親看著我,痛苦地閉上眼,
“可咱們怎麼逃呢?是娘拖累了你......”
我咬著牙,心中燃起一絲孤勇,
“娘,我們拚一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試著逃出去!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們也不能放棄!”
娘親看著我,沉默了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當夜,門外的下人昏昏欲睡。
我和娘親借著夜色掩護,綁住被子,翻窗戶悄悄爬了出去,手心全是冷汗。
一個龜奴恰逢在下麵路過。
我咬著牙,悄悄撿了塊石頭,猛地撲上去,用盡全力將石頭砸向他的後腦!
“噗”的一聲悶響,血液噴了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臉上都被噴了血,胃裏翻江倒海,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四下無人,也不知這裏是哪裏。
來不及多想,娘親拉著我,趁著夜色狂奔。
腳下的石子硌得火辣辣的疼,可我們不敢停。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跑進林子裏時,一聲尖利的哨聲劃破夜空。
“有人逃跑!快追!”
無數火把在身後亮起。
回頭望去,隻見密密麻麻的下人向我們跑來,就像索命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