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承安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我不接,他就打給前台,甚至打給我媽。
我媽發話了:“去,帶著謝辭去。今晚這場戲需要你。記住,你是去砸場子的,不是去受氣的。”
回到顧家老宅時,天黑透了。
屋裏燈火通明,大圓桌上擺滿菜肴,歡聲笑語不斷。
我和謝辭進門,客廳安靜了一秒。
謝辭換了身紅色絲絨西裝,領口開得很低,十分紮眼。
他拎著兩個果籃,笑眯眯的。
“喲,都吃上了?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顧承安坐在主位旁,臉色陰沉。
主位上坐著五歲的耀祖,穿著金燦燦的唐裝,手裏抓著雞腿,腳踩在椅子上。
“怎麼才來?”
婆婆敲著筷子。
“全家人都等你們,架子真大。趕緊坐下,耀祖都餓壞了。”
我的位置被撤了,隻在角落加了兩張小板凳。
“安寧啊,今天人多,位置擠擠。”
大姑姐皮笑肉不笑。
“你帶著依依去那邊吃吧,小孩子鬧騰,別吵著耀祖吃飯。”
依依抓緊我的衣角,肚子咕咕叫。
“我不去。”
依依小聲說。
“我要跟爸爸坐。”
“去去去!那是你能坐的地方嗎?”
婆婆瞪眼。
“賠錢貨就要有賠錢貨的自覺,那是顧家大孫子的位置!你去廚房吃,那裏給你留了碗餃子湯!”
依依嚇得一哆嗦,眼淚湧出。
我剛想發作,謝辭大步走過去,拉開顧承安身邊的椅子坐下,又勾過旁邊的椅子。
“姐姐,坐這兒。”
“你幹什麼!”
顧承安拍案而起。
“這是二叔的位置!”
“二叔還沒來呢,空著也是空著。”
謝辭翹起二郎腿。
“再說了,姐姐是顧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坐主桌天經地義。倒是某些野種,坐主位也不怕折壽?”
“你罵誰野種!”
耀祖抓起雞腿扔過來。
謝辭頭一偏,雞腿“啪”一聲砸在顧承安臉上,湯汁順著臉頰流下。
“噗——”
我笑出聲。
顧承安氣得發抖,謝辭已經抱起依依,塞給她一塊鮑魚。
“來,小公主,吃這個,這玩意兒補腦,免得以後像你爸一樣傻。”
依依嚼著鮑魚。
“好吃!謝謝哥哥!”
顧承安擦著臉上的油。
“傅安寧,這就是你帶來的野男人?你就這麼看著他在家裏撒野?”
我坐下,理了理裙擺。
“承安,大過年的,家和萬事興嘛。”
顧承安被噎住。
飯局上,謝辭無視周圍的目光,一會兒給我夾菜,一會兒給依依剝蝦。
“姐姐,這個排骨不錯,你嘗嘗。”
謝辭夾起排骨遞到我嘴邊,又縮回手喂進自己嘴裏,咬了一口遞給我。
“哎呀,有點燙,我幫你試過了,正好。”
全桌人驚掉下巴。
我看著顧承安綠得發光的臉,張嘴咬住那塊排骨。
“嗯,確實不錯。”
我衝謝辭拋了個媚眼。
“不知廉恥!”
大姑姐摔筷子。
“安寧,你還要不要臉了?當著老公孩子的麵跟野男人調情,你把顧家的臉都丟盡了!”
“臉?”
謝辭嗤笑一聲,放下筷子掃過全場。
“你們逼正妻認私生子的時候要臉了嗎?”
“把親孫女趕去廚房吃剩飯的時候要臉了嗎?”
“現在跟我們談臉麵,你們配嗎?”
“總比某些人不知死活好。”
謝辭看向顧承安。
“姐夫,你說是不是?”
顧承安臉色慘白。
婆婆眼珠一轉。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吵什麼吵。”
婆婆掏出紅包遞給耀祖。
“來,大孫子,奶奶給的大紅包。”
耀祖接過。
“謝謝奶奶!”
婆婆看向我。
“安寧啊,你看耀祖都叫你半天媽了,你這改口費是不是也該給了?”
“咱們這兒的規矩,長子認祖歸宗,當媽的得包個大的,圖個吉利。”
“多少?”
我放下筷子。
“也不多,就八十八萬吧。”
婆婆獅子大開口。
“寓意發發發嘛,對你來說依依幾個包錢。”
親戚們豎起耳朵。
“八十八萬啊......”
我掏出一摞現金拍在桌上。
“錢我有。”
“不過,這錢可不是白拿的。”
耀祖伸手要搶。
我按住他的手,看著他貪婪的小臉。
“想要錢?”
我勾起嘴角。
“行啊,咱們玩個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