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顧家老宅,我媽降下車窗,扔給我一張房卡。
“去旁邊的喜來登,總統套房我包了一個月。今晚別回去了,晾晾他們。”
說完,車開走了。
我和謝辭站在風裏。
“姐姐,冷嗎?”
謝辭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外套帶著他的體溫。
“不......不用。”
“穿著吧,感冒了心疼的是阿姨,可不是裏麵那群白眼狼。”
謝辭拉開保姆車門。
“上車吧,這裏人多眼雜,姐姐也不想被拍到吧?”
我坐了上去。
謝辭坐在我對麵,找出碘伏和棉簽。
“手伸出來。”
我伸出手。
他低頭給我清理傷口,棉簽擦過破皮處,我瑟縮了一下。
“疼?”
他對著傷吹了口氣。
“忍著點,那小崽子下嘴真狠,屬狗的吧。”
“我自己來吧。”
“別動。”
他按住我的手腕。
“姐姐這雙手這麼漂亮,平時肯定沒少保養吧?居然被那種野種咬了,真是暴殄天物。”
他一邊上藥一邊說:
“剛才那個是你老公?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連自己老婆都護不住?”
“我要是有姐姐這麼漂亮的老婆,肯定捧在手心裏,哪舍得讓你受這種委屈。”
車後座傳來抽噎聲。
我回頭,看見女兒正蜷在角落裏,抱著洋娃娃流淚。
“依依!”
我把她抱進懷裏。
“怎麼了?是不是嚇到了?”
依依抬起頭,小臉上都是淚。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他隻抱那個哥哥,還把我的雞腿給那個哥哥吃......嗚嗚嗚......”
我的心一緊。
“沒有,爸爸隻是......隻是......”
“爸爸眼瞎。”
謝辭手裏多了一朵紅玫瑰,遞到依依麵前晃了晃,變成了一根棒棒糖。
“哇!”
依依止住哭聲,瞪大眼睛。
“小公主別哭,那種瞎了眼的爸爸咱不要也罷。”
謝辭剝開糖紙塞進依依嘴裏,笑得燦爛。
“哥哥給你變魔術看好不好?哥哥比你爸爸厲害多了。”
依依含著糖點頭。
“哥哥好看!比爸爸好看!”
車門被人大力拉開。
“砰!”
顧承安出現在門口。
“傅安寧!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顧承安看到謝辭和我坐得近,火氣上湧。
“趕緊給我滾下來!大過年的帶著孩子跟野男人鬼混,你想讓親戚看笑話嗎?還要不要臉了?”
他伸手來拉我。
我抱緊女兒往後縮。
“我不回去。”
我鼓起勇氣。
“你媽和你那些親戚都在逼我,我回去幹什麼?給那個私生子當保姆嗎?”
“什麼私生子!那是耀祖!是顧家的長孫!”
顧承安怒吼。
“媽年紀大了,想要個孫子有什麼錯?你生不出兒子還不讓別人生?”
“再說了,我又沒說要跟你離婚,隻要你把耀祖當親生的養,顧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還有,廚房裏的餃子還沒包完,二嬸她們都在等著呢。你趕緊回去幫忙,別讓大家等你一個人!”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不去。”
我咬牙流淚。
“你敢不去?”
顧承安惱羞成怒,探身進車裏抓我頭發。
“傅安寧,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別以為你媽有幾個臭錢就能騎在我頭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顧家廚房裏!”
那隻手被半路截住。
謝辭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死死扣住顧承安的手腕。
“放手!你個小白臉敢動我?”
顧承安疼得麵容扭曲。
謝辭冷笑,拍了拍我的手背,轉頭看向顧承安。
“姐夫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姐姐這雙手,是用來數錢戴鑽戒的,不是用來給你家洗碗包餃子的。”
“你找死!”
顧承安揮起另一隻拳頭砸向謝辭。
謝辭側身,伸腳。
“噗通!”
顧承安一拳打空,被絆倒摔出車外,臉朝下趴在雪地裏。
“爸爸摔了個狗吃屎!”
依依指著窗外笑。
顧承安爬起來,滿臉是雪。
遠處傳來婆婆的喊聲:“承安啊!你在哪呢?耀祖餓了要吃餃子!讓你媳婦趕緊回來煮!”
顧承安臉色變了變,狠瞪我們一眼。
“行,傅安寧,你有種!今晚你要是不回來跪著求我,這輩子都別想再進顧家的門!”
他拍拍身上的雪,一瘸一拐往回走。
“姐姐,”
謝辭關上車門,衝我眨眼。
“剛才那一腳,帥不帥?”
我破涕為笑。
“帥。”
“那有沒有獎勵?”
他湊近些。
“什麼獎勵?”
“今晚守歲,”
他指了指喜來登酒店。
“姐姐帶我一個唄?我一個人過年,怪可憐的。”
我看了看懷裏的女兒,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