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她小看了顧氏集團的能力,也高估了顧肆年對他們這三年來感情的留戀。
當她接到自己父母打來的電話,看到背景是一望無際的蔚藍色大海,而他們被綁在甲板的椅子上,岌岌可危的那一刻。
她忽然就累了。
顧肆年陰沉的聲音響起:“老婆,你還有三分鐘時間考慮是否同意離婚,我這手一抖,嶽父嶽母可就要去學潛水了!”
蘇慕晚看著顧肆年的臉,突然感覺別樣地陌生。
第一分鐘,顧肆年給她講起了曾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所以考上警校都是你父母搬磚撿破爛換來的吧?”
可她分明記得當初給他講述這件事情時,他臉上肉眼可見地心疼,堂堂顧氏大少爺親自陪著她到鄉下給他父母重新裝修了一遍房子。
第二分鐘,顧肆年給她講起了現狀。
“你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還不一定呢,你應該也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曾經被綁匪帶走了三天三夜吧?”
可她分明記得那天是他義正言辭地要求她救下被綁架的孕婦,說她是人民公仆,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人被傷害。
第三分鐘,顧肆年給她講起了未來。
“離婚以後我會給你一大筆財產,保證讓你這輩子吃喝不愁,你不是一直想帶著你父母過好日子嗎?現在機會就擺在你的麵前......”
可她分明記得當年是他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證,他一定會勸說蘇父蘇母成功,將他們接到A市來過好日子的。
顧肆年似乎失去了耐心,狠狠地將刀尖刺進了繩子裏。
她聽到了自己父母下意識地驚呼,看到了自己父母止不住地顫抖。
他們被堵著嘴,眼眶中含滿淚水,卻堅定地一次又一次朝著她搖頭。
“老婆,原來你的心這麼硬啊,為了跟我結婚,連你的父母都不在意了嗎?”
蘇慕晚胸口處像是被剛才刺進繩子裏的尖刀貫穿,痛得她呼吸都多了幾分困難。
“顧肆年,他們也是你的父母......”
可他卻冷笑著打斷,“我堂堂顧家大少爺,你說他們是我的父母,不感覺很可笑嗎?”
蘇慕晚咬著牙,努力地穩住自己的情緒,“顧肆年,我了解你,所以我不信你會做出來這樣的事。”
她的話換來的是顧肆年的一聲冷笑。
那把尖刀被他拔了出來扔到一邊,金屬掉落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看到顧肆年一腳將坐在椅子上的蘇父蘇母踢倒,眼見著真的要抬腳往海裏踢之前......
“我答應。”
顧肆年的動作明顯一頓。
“我答應......跟你離婚。”
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蘇慕晚看到男人終於露出來了笑容。
他說:“晚晚,早這樣懂事不就好了,省得還得讓叔叔阿姨受這樣的苦。”
他說:“晚晚,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顧太太的身份我還會還給你的。”
蘇慕晚不明白為什麼他都已經達到了目的還要再裝。
她看見他拿起了電話,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寵溺笑容,“婉婉,一個月後我們就去領證,我說過的,一定會給你和孩子一個身份。”
他再也沒有多看她一眼,哪怕是分給她一個餘光。
就好像剛才對她說出那番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明明這兩年的時光裏,他對她百般寵溺,隻恨不得將世間所有他所擁有的一切盡數捧到她的麵前。
可現在呢?
蘇慕晚雙手緊握成拳,“那我的父母呢?”
顧肆年似是沒有聽到,仍舊跟手機那端的人說著那些她從未聽到過的充斥著柔情蜜意的話語。
“那我的父母呢!顧肆年你說話!我已經簽名了,那我的父母呢!”
回應她的,是顧肆年乍然靠近的冷峻表情,是顧肆年抬手掛斷的電話。
屏幕閃出了係統自動錄製並保存錄屏的提示。
這是她當上警察後的習慣。
助理在拿到合同以後就已經離開了。
她隻能一邊又一邊地給顧肆年打過去電話,都被掛斷。
直到片刻後收到了他的消息。
【A市碼頭,兩個小時後到。】
似乎是感覺今天給她的打擊還不夠大。
他又附帶了一句話過來。
【醫生說三天後就可以做流產手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