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現在,霍容止都還記得雲染對這張照片有多寶貝。
為了留下這張照片,她甚至願意主動坐上來。
那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染上紅暈,令他第一次有了失控的感覺。
雲染的手骨還打著石膏,根本用不上力,看向他的目光愈發冷漠:
“隻是燒掉一些不要的東西。”
不要的東西......
霍容止立刻注意到了火爐裏的殘渣。
那些明明都是從前他送給她的,她捧在手心的寶貝,怎麼會成了不要的東西?
而且,雲染為什麼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他?
他立刻就想到了原因:
“就因為那個盒子?”
雲染緊咬牙關,“你明明看到了,她根本不知道盒子裏有什麼。”
霍容止下意識替蘇嫣然辯解,“嫣然或許隻是認錯了,明明你給她看一眼就能解決的事,是你自己太小氣。”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眼瞎心盲到這個地步。
霍容止卻已經受夠了對他不冷不熱的雲染。
“不過是一塊玉佩,碎了就碎了,你有什麼好鬧脾氣的?”
雲染冷笑,“那如果我把你母親的遺物也給摔碎了呢?”
霍容止臉色大變,語含威脅:
“雲染,你別太過分!”
霍容止同她一樣,生活在並不幸福的家庭氛圍裏,父親出軌,母親早逝。
也正是因此,雲染時常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可直到現在她才看清,即便同是失去母親的孩子,霍容止仍舊潛意識裏覺得他高她一等。
所以,她母親的遺物碎了就碎了。
但霍容止的,她連提到都不被允許。
像是徹底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她的語氣裏隻剩下嘲諷:
“既然如此,隻是張照片,燒了就燒了,你有什麼好激動的?”
說著,趁霍容止恍神的功夫,她抽回手,毫不猶豫地將照片扔進了火爐裏。
火舌迅速將一切吞噬得一幹二淨。
霍容止攥緊雙拳,恐慌、驚懼與憤怒交雜,他態度強硬地將雲染帶上了車。
“你要帶我去哪裏?”
“遊樂場。”
霍容止咬牙切齒,“你必須把那張照片重新拍給我!”
遊樂場在城北,開過去起碼三個小時。偏偏高架封道,為了盡快趕到,霍容止選擇了半山公路。
“這個點,就算你開到,遊樂場也早就關門了。”
雲染覺得霍容止一定是瘋了。她拿出手機就要報警,卻被男人一把奪過,直接從車窗丟了出去。
“那也得拍!”
霍容止冷峻的臉上滿是偏執,“這是你欠我的。”
開到山頂的時候,霍容止的手機響了。
是蘇嫣然打來的。
雲染聽不清對方說了什麼。
霍容止的臉色立刻變了,聲音急切中帶著安撫:
“你別哭,我馬上就過來!”
說完,他直接調轉車頭。
“嫣然抑鬱症複發,我必須回去看看。”
雲染並不在意這些,隻覺得今天晚上的鬧劇終於可以結束了。
可下一秒,霍容止就停在了路中間,表情有些古怪。
“看到你,隻會讓嫣然的情緒更不穩定。你先下車,等我安撫好嫣然,就會回來帶你去遊樂場。”
沒想到直到這一刻,霍容止還沒有放棄拍照的念頭。
“我不......”
事實並由不得她拒絕。
霍容止將她丟在路邊,絕塵而去。
冬季深夜的山頂,溫度直逼零下。
寒風從四肢百骸湧入身體,雲染被凍得瑟瑟發抖。
更可怕的是,這裏沒有路燈,而她的手機也被霍容止丟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裏,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辛,不知摔了多少跤,膝蓋早已是血紅一片。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野獸的嚎叫聲。
腳下一崴,雲染竟直接從山頂上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