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年會,地點在京州最奢華的酒店。
停車場裏清一色的保時捷、法拉利,我那輛貼著“秋名山車神”的五菱宏光停在門口,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果不其然,保安隊長立馬衝了過來,警棍“砰砰”地敲著我的車窗。
“喂!送外賣的走那邊!這裏也是你能來的地方?”
我降下車窗,語氣平淡:“我是來參加年會的。”
他上下打量我,又看了看我的車,一臉鄙夷。
“就你?開這破麵包?趕緊滾,蹭壞了旁邊王總的邁巴赫,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笑了笑,也沒生氣。
“這車和其他車一樣都是四個輪子,為什麼就不能來?”
我直接一腳油門,開向了專屬VIP通道。
欄杆“嘀”的一聲,自動抬起。
我搖下車窗,朝他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
“賠不起就不賠了,讓他直接找我報銷唄。”
......
京州大酒店,空氣裏都飄著金錢的味道。
地下車庫裏停滿了賓利和勞斯萊斯,最差也是輛帕拉梅拉。
我那輛車漆斑駁、貼著“秋名山車神”的五菱宏光,在一眾豪車中間,很紮眼。
我剛倒好車,旁邊一輛邁巴赫的車窗降了下來。
一個胖子探出頭,脖子上的金鏈子很粗。
“喂!送外賣的!往哪停呢?”
他懷裏的女人嫌棄地捂住鼻子。
“親愛的,快讓他滾,這破麵包車臟死了。”
“別把咱們的邁巴赫熏臭了。”
我熄火下車,理了理身上五十九包郵的西裝,線頭有點多。
“這裏是公共車位。”
我鎖上車門,語氣平淡。
“還有,這車雖然破,但也是四個輪子,不吃你家大米。”
胖子一聽,樂了。
“喲嗬?還挺橫?”
“小子,瞪大你的狗眼看看,這裏是京州大酒店的VIP區!”
“能停在這的,身價起步就是一個億!”
“你一個開破麵包的,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我這車漆的一塊角!”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懶得廢話,轉身走向電梯間。
胖子在身後罵罵咧咧。
“媽的,什麼檔次也敢跟我停一起!”
“待會兒就把保安叫來,把你這破爛拖走扔了!”
我沒回頭,轉著廉價的車鑰匙。
心裏想著:公司的中高層,素質也是真的“高”。
電梯門剛開,一隻塗著紅指甲油的手攔住了我。
“等等!這電梯也是你能坐的?”
是公司人事部經理劉豔。
她上下打量我。
“劉經理,我是來參加年會的。”
我按下上行鍵。
劉豔尖銳地笑了起來。
“陳凡?那個新來的庫管?哈哈哈哈!”
“你腦子被門夾了吧?”
“今天年會邀請的最低級別也是部門主管!”
“你一個管倉庫的,月薪三千五,誰給你的臉往這湊?”
她後退一步,拿出濕巾擦手。
“我勸你識相點趕緊滾。”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底層窮鬼的心思。”
“不就是想混進去蹭頓飯,拍幾張照發朋友圈裝逼嗎?惡心!”
電梯裏的賓客投來鄙夷的目光,竊竊私語。
“這人誰啊?穿得跟賣保險似的。”
“聽說是庫管?這種下等人怎麼放進來的?”
我麵色平靜,淡淡說了一句。
“劉經理,做人留一線。或許我是來視察工作的呢?”
“視察工作?我看你是來通下水道的吧!”
劉豔翻了個白眼,按下關門鍵。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個要飯的轟出去!”
電梯門在她輕蔑的眼神中合上。
我看著跳動的數字,嘴角的笑意漸冷。
很好,劉豔。希望待會兒你的膝蓋,還能這麼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