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行二十分鐘後,我站在了家門口。
我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我害怕看到重生前被家人厭惡、嫌棄的那一幕。
直到門內傳來女兒圓圓咯咯的笑聲,我再也忍不住。
閉上眼,又深呼吸一次。
玫瑰味,隻有玫瑰味。
然後,我轉動鑰匙,推開了門。
溫暖的燈光湧出來,帶著家常飯菜的香氣。
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
直到我踏進玄關,換上拖鞋。
最先有反應的是圓圓。
三歲的女兒正抱著一個布娃娃,看到我,她下意識地張開手臂要抱抱,小臉上綻開笑容:“媽媽......”
話音未落,她的笑容僵住了。
她皺起小鼻子,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後嘴巴一癟,眼眶迅速紅了。
“媽媽......臭......”她小聲嘟囔,把布娃娃抱得更緊,小身體往後縮了縮。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老公周浩察覺到女兒的異常,放下手裏的積木,抬頭看我。
然後,他的表情也變了。
“你......今天去哪兒了?身上怎麼......”
“我剛和林婷婷洗完澡回來。”我不由後退一步。
廚房裏,婆婆走了出來。
“小薇回來了?”她說著,也停住了。
見狀,我瘋狂跑向客房。
我不想經曆一遍前世被家裏人嫌棄的痛苦。
我沒有選擇,隻有把自己關在客房。
直到半夜,我輕輕擰開門把手。
一股穿堂風立刻灌進來,原來是家裏人把客廳所有窗戶都打開了。
我躡手躡腳地走出去,走向廚房。
冰箱、垃圾桶、水槽、櫥櫃......我打開所有能打開的地方,仔細聞,仔細看。
沒有任何腐敗的食物,沒有死老鼠,沒有堵塞的下水道。
空氣裏隻有淡淡的飯菜餘香和清潔劑的味道。
不是家裏的問題。
我回到客廳,站在中央,環顧這個我無比熟悉的空間。
沙發、茶幾、電視櫃、女兒散落的玩具......一切如常。
我走到玄關,拿起我晚上背的包,打開,把裏麵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錢包、鑰匙、手機、紙巾、一支口紅、半包話梅......
我拿起每一樣東西,湊到鼻尖聞。
沒有任何異味。
最後,我想起穿出門的那套衣服。
我把臉埋進T恤裏,深深吸氣。
洗衣液的淡香,一點點汗味,還有......殘留的、極其微弱的玫瑰沐浴露味。
沒有惡臭。
什麼都沒有。
我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渾身發抖。
不是我的嗅覺出問題,我能清晰地分辨玫瑰香、飯菜香、洗衣液香。
不是環境的問題,家裏沒有任何異味源。
不是衣物或物品的問題,我檢查了所有隨身物品。
那麼,隻剩下一個最荒誕、最不可能、卻又是唯一剩下的可能性:
問題出在我“本身”。
惡臭從我身上散發出來,我自己聞不到,但其他所有人都能聞到。
可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