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淮川從包裏拿出一本手寫的筆記,像是在贈予我什麼慷慨的禮物。
我看著那本本子。
攥緊病床,雙眼通紅。
“那我的人生呢?”
“周淮川,你已經為她毀了我一生了,還要再毀掉我第二次嗎?”
周淮川方才還有一絲歉疚的臉,驟然沉下。
“林知意,這是我們欠她的!”
我手上打著點滴,實在揚不起扇他的勁。
隻能抓起枕頭砸在他身上。
“那是你欠她的,不是我。”
“林知意,你臉皮真厚。”
周淮川撿起枕頭,以為我像從前那樣在跟他甩小性子。
“我隻叫黃毛阻止你高考,沒讓他動手動腳。”
“聽說你差點把他耳朵咬下來,一個月沒接觸,你脾氣越來越大了,要改改。”
單獨麵對我時,周淮川又變回了那個共處幾十年的枕邊人。
要求我順從他所有的話語。
“叮咚”一聲。
周淮川的手機響了,是他給宋時薇設定的專屬短信鈴聲。
看到信息內容,周淮川勾起嘴角。
“薇薇超常發揮上了二本線,她爸媽獎勵她出國一周遊,還邀請我一起。”
周淮川心情姣好,下意識來拉我的手。
“好了你也別計較了。”
“我也沒過分數線,明年跟你一起複讀。”
“我已經主動跟班主任說了,把你跟我放在一個班,你還能再見到我一年,怎麼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低頭回宋時薇的信息。
自然也沒看見我抽搐的嘴角。
我皺著眉收回手。
看來,班主任還沒告訴他。
我已經被保送了。
在他和宋時薇你儂我儂的時候,我參加了省級比賽,拿下理想大學的保送名額。
參加高考,不過是為了實現我的執念而已。
周淮川拍拍我的頭。
“你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他留下筆記和水果籃走了。
媽媽後腳趕來,她滿眼紅血絲。
在看到周淮川留下的東西後,怒火翻湧直上。
把水果和筆記一起丟進垃圾桶裏。
“這個混蛋,他還有臉來看你!”
“早知道他會這樣對我女兒,我當初就不該夏送飯盒冬添衣,最好讓他凍死在冬天!”
我“噗嗤”一聲,被媽媽氣急敗壞的模樣逗笑了。
“媽,我們可以開始收拾行李了。”
保送的好消息到家那一刻,我就決定帶著媽媽一起離開這裏。
修養一周後,我出院了。
臨走前,媽媽帶著我去學校找各位班主任挨個表達感謝。
在她眼裏,那個總是跟在周淮川屁股後麵跑的小姑娘,不知在哪位名師的指點下突然開竅了。
我看著媽媽忙碌的背影,從身後環抱住她,淚眼朦朧。
媽媽啊,是時間。
時間就是最好的老師。
第二天清晨,我在晨霧中最後一次回望這座小鎮。
我和媽媽坐上了前往市機場的小車。
......
周淮川剛回來,就收到了學校的暑假補習班通知。
是老師們自發專門針對複讀的學生開辦的。
他一大早來敲林知意家的門,想好意載她一起去學校,可屋裏始終沒有動靜。
“錯過高考裝那麼難過,複讀還不是靠我監督。”
周淮川這麼想著,一路騎到學校。
可直到上課鈴響起,整間教室無一空席。
林知意的身影還是沒出現。
這節課,周淮川心不在焉,不停按動筆頭緩解焦慮,他每隔幾分鐘就看向窗外,被老師提醒了好幾次,
下課鈴一響,周淮川衝進班主任辦公室。
“老師,林知意沒跟我一個班嗎?”
班主任頭也沒抬。
“林知意?她走了,你們不是鄰居嗎,她沒告訴你?”
在周淮川錯愕的眼神下,班主任拿出學校紅榜報紙。
“她作為全校優秀學 生 代 表,參加省級賽事拿到金獎,被保送進了華安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