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那天後,陸景深謹守著離婚月的規矩,再也沒有來找過林知夏。可卻像一個同時接了兩本截然不同劇本的演員,瘋狂軋戲。
第五天,陸景深派人送來了一座古董座鐘,指針停止在她流產的那刻,附言寫著“我的時間,從那一刻起就碎了。修複它的唯一方法,是等待你的原諒。”
同一天,許南星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宮格——陸景深在寶蓮禪寺為她的孩子舉辦盛大法事的現場,他親手點燃的祈福燈彙成星河。
而林知夏,隻是平靜地咽下了今日的調理中藥,她始終記得她的寶寶會再次回到她的身邊。
第十天,陸景深的婚禮策劃書如約而至,極光玻璃教堂的穹頂設計美得不似人間,最後一頁是他力透紙背的字跡:“夏夏,等我來娶你。”
幾乎同時,許南星曬出了男人鎖骨下新紋的星星圖案,配文是:“他說要把『小星星』放在離心跳最近的地方。”
那天深夜,林知夏坐在一地相片碎屑中,剪刀在她掌心磨出血泡。最後她放棄了,用打火機點燃了承載著七年光陰的萬張合影。
第十五天,陸景深站上了澳門塔蹦極台。這個連辦公室都安排在一層的恐高男人,在百米高空墜落時嘶吼出的那句“林知夏,我永遠愛你”,被多家娛樂版頭條循環播放。
而許南星的首頁,是他單膝跪地,虔誠地將耳朵貼在她孕肚上的側影。
林知夏在這天清空了保險櫃,將他這些年送的所有珠寶首飾打包給了拍賣行。
第二十天,醫院急救室的照片在淩晨傳來。陸景深割裂的手腕浸透病床白單,遺書字跡被血暈染:“夏夏,求你理理我好不好?”
但另一張流出的照片裏,他正用纏著滲血紗布的右手,握著許南星的手在財產轉讓協議上簽字,要給他們的孩子最大的保障。
林知夏賣掉了他們居住了七年的婚房。
第二十五天,那架據說讓某歐洲貴族連生七子的古董床,被搬家公司抬出別墅時發出沉重呻吟。貨車剛離開五分鐘,陸景深突然出現在門口。
陸景深不容拒絕地將林知夏帶到了私人海灘。一場為她“康複”舉辦的宴會正在舉行,陸景深今天的劇本是失憶的丈夫,仿佛忘記了他們的孩子是如何夭折的。
林知夏始終興致缺缺,獨自走向沙灘。夕陽正沉入海麵,將天地染成一片淒豔的金紅。
熟悉的懷抱帶著濃烈酒氣從身後包裹了她。陸景深滾燙的唇貼著她後頸,聲音嘶啞:“夏夏,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這次一定可以…”
“我小月子還沒過。”
這是事實,也是一道清晰的拒絕。
他卻仿佛聽不見,手臂抱得更緊,手已熟稔地探入她衣間:“我會輕輕的......”指尖掠過她最敏感的肌膚。
“放開…”
“不放。”他咬住她耳垂,氣息灼人,“這輩子都不放。”
林知夏掙紮不過,陸景深竟然將她綁了起來。
感受到身下人的緊致,陸景深誘哄她:“夏夏,放輕鬆,我已經清場了。”
林知夏死咬著嘴唇,陸景深卻好似入魔了般不斷用力逼迫她出聲。
她的眸光落在他心口的星星上,紅得像一把刀紮進她的心口,鮮血迸出。
林知夏是在消毒水氣味裏醒來的。
“這女人怎麼那麼饑渴,剛流產就勾搭丈夫,現在好了,大出血,以後很難再受孕了。”
那句“很難再受孕”變成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反複切割。
她的寶寶再也回不來了。
“陸總......真的要把昨晚......您和夫人的親熱視頻賣給狗仔嗎?這......這對夫人的名譽損傷太大了。”
簾子外麵是陸景深的特助,聲音裏帶著罕見的遲疑。
“去辦。”他語氣不容置疑,“南星現在懷著孩子,她是小三的醜聞絕對不能爆出來。大眾最喜歡看這種桃色新聞,把視頻放出去,安排水軍,把輿論焦點引到夫人身上。”
門外沉默了幾秒。特助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某種不忍:“夫人已經不能懷孕了,再遭受大量流言侵擾恐怕......”
陸景深好似聽不懂特助的言外之意,聲音帶著一種釋然:“不能生......也好”
他緩緩地說,字句清晰如冰珠落地:“過幾年,就把南星的孩子領養過來,孩子名正言順,南星安心,夏夏......也有個寄托。”
“不是......兩全其美麼?”
簾內,林知夏靜靜地躺著。
沒有顫抖,沒有哭泣,連呼吸都輕得仿佛不存在。
原來,地獄的第十八層,不是刀山火海。
是枕邊人,親手為你打造的、一個名叫“兩全其美”的活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