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家康一臉為難:“好歹也養了三年,這,不合適吧......”
“她現在是小不懂事,等她長大了肯定要找她的親爹媽,到時候哪還記得我們?”
陳家康沉默片刻:“也是。”
從那天之後,我每天都活得擔驚受怕。
在田埂上跟著陳家康幹活怕他把我丟在野外。
在集市上跟著陳英華買東西怕她故意把我扔在人群裏。
晚上睡覺都不敢睡,生怕一睜眼就被送到了陌生人家。
直到他們找人來家裏談,說要把我給人家做童養媳。
我在村長家的電視裏見過童養媳,每天要幹很多活,活得不如一條狗。
那晚,我誰也沒告訴,偷偷跑回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孩子們都笑話我,說我沒人要,被養父母趕回來了。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割在我心上,可我卻不敢回去。
我怕回去之後,就真的成了別人的童養媳。
後來,我也後悔過。
後悔為什麼那晚要跑回福利院。
也許陳家康和陳英華隻是一時糊塗,他們對我那麼好,隻是暫時把重心放在了小弟弟身上,他們不是真的想把我賣了。
我偷偷跑回去過幾次。
第一次我趴在院牆上看到陳英華坐在炕頭一臉寵愛的給小弟弟繡虎頭鞋,嘴裏還哼著搖籃曲。
第二次我看到陳家康滿臉水泥從工地回來,手裏提著一隻燒雞,興衝衝地跑進屋裏:“兒子,爸爸給你帶好吃的了!”
再後來的每一次,我看到的都是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好像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好像那些年的寵愛都隻是我的一場夢。
直到一年後我徹底適應了福利院的生活,不再期待有家,不再期待被愛。
陳英華和陳家康卻突然找到了福利院。
“溫溫,跟爸媽回家吧,我們再也不趕你走了。”
我搖了搖頭:“我不想要家了。”
我沒等到車,卻看到了陳家康。
他著急的上來追我:“溫溫,爸給你摘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小紅果!”
“你看,都洗幹淨了,吃一點吧?”
我看著他笑吟吟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裏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心裏一緊,鬼使神差地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這些年你媽一直很想你,天天都在念叨你。”
陳家康坐在我身邊,語氣帶著一絲討好:“你終於肯來看她了。”
“我不是來看她的。”
我打斷他,語氣平淡:“我是送我婆婆來療養院的。”
陳家康愣了愣:“溫溫,你長大了,都結婚了,真好。”
他從口袋裏摸索著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小心翼翼地打開,手帕上躺著一枚小小的金戒指。
款式很老,卻傾注了不知多少年的辛苦。
陳英華剛把我抱回家的時候,確實對我視如珍寶。
她甚至連我以後的生活都規劃了。
說等我長大了要給我找個好人家,說她會一直陪著我看著我結婚生子。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懷孕讓所有的承諾都成了泡影。
我站起身後退一步避開那枚戒指:“我沒有媽。從小到大都沒有。”
“請你和你妻子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否則,我就報警。”
我轉身就走。
陳家康突然急切地叫住我:“溫溫,其實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