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末命大,被附近的漁船找到救了上來。
可寒氣入骨,還是在醫院發了三天高燒。
醒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醫生告訴她剛流產完又受了嚴重的傷,隻怕以後都不能有孩子了。
溫末愣了片刻,閉了閉眼,像是要把所有苦澀都往肚子裏咽。
出院的那天,裴頌新沒有來。
她上了自家司機的車,卻來到裴家老宅,這才得知今晚有家宴。
江翊風一見到溫末,小臉立刻黑下。
等四下無人的時候,他拿起一杯熱茶走向溫末。
“你就是個壞女人!是你搶走了爸爸,還想害死媽媽!我討厭你!”
“媽媽說了,隻有你離開了爸爸才會回來!”
江翊風惡狠狠地盯著溫末,臉上再也沒有小孩子該有的天真。
他伸手就想要將熱水全部潑到溫末臉上!
溫末下意識伸手擋開,茶杯一轉,全都灑在了江翊風身上。
“翊風!”
江純熙聽到哭聲趕來,立刻抱住被燙的渾身發紅的孩子。
“溫末!你再恨我,但是孩子也是無辜的啊!難道就因為你生不出孩子,就要害死我的孩子嗎!”
江純熙紅著眼憤恨地看著溫末。
“我還不屑要對一個孩子動手,隻要查一下監控,是誰的錯,一下子就明了,隻是你敢嗎?”
溫末昂著天鵝頸,冷眼看著裝模作樣的江純熙。
江純熙麵色一變。
看見裴頌新走來,她立刻哭的梨花帶雨。
“頌新,就算溫小姐再恨我,也不該對孩子下手啊,我現在就帶孩子走,免得他再受欺負。”
裴頌新看見江翊風身上的傷,麵色變得緊繃,黑眸裏泛起波濤的怒意。
看向溫末的眼神如刀一般。
“道歉。”
“你做夢。”
溫末死死盯著裴頌新泛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頓道:
“隻要你去查一下監控,就知道我根本沒錯。”
“你真的死性難改,看來之前的教訓還沒讓你學乖,現在立刻給純熙母子道歉,否則以後滾出裴家,永遠都別再回來。”
溫末聽著他冰冷決絕的語氣,忽然間笑了。
“好,這個裴夫人,我早就不想當了。”
今天,離婚證就會發下來。
溫末也不想再委曲求全了。
裴頌新眯起眼睛看著溫末,幾乎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字。
“當膩了?”
“那我不僅不會和你離婚,還要停掉你手裏所有的卡,奪走你所有最在意的東西。”
“你不是不喜歡翊風嗎?從今天開始,我宣布他就是未來裴家的繼承人,純熙以後就住在老宅裏,跟你享受一樣的待遇。”
縱然心如死灰,可聽到他的話時,溫末還是心頭一顫。
果然對著自己不愛的人,裴頌新就是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傷害。
“把她帶回去關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這次溫末沒有掙紮。
她看著裴頌新的背影許久,才緩緩跟著上了車。
家門口放著兩本鮮紅色的離婚證。
溫末收好屬於自己的那本,將裴頌新的那本放在桌麵最顯眼的位置。
隨後拿著自己的行李箱出了門。
她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秘書手上。
秘書使了個眼色,看門的保鏢立刻打開門。
溫末先去了一趟母親的墳前,放下一束白玫瑰。
然後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抱歉媽媽,是女兒不好,就連你的遺願都沒有好好完成,嫁給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又過的不幸福。”
“好在都結束了。”
溫末盯著墓碑許久,才收回視線。
坐在前往機場的車上,正好路過裴家老宅。
裏麵紅火一片,一家人坐在裏麵,好不熱鬧。
也不知道是裴頌新用了什麼手段說了什麼好話,就連一向不喜江純熙的裴家父母,也難得露出笑容。
夕陽將溫末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末下意識撫摸了一下肚子。
差一點,她也會有這樣幸福美滿的家庭。
可現在也好,至少她自由了。
機場到了。
風很大,但溫末的心臟卻滾燙。
她取下手機裏的電話卡直接掰斷丟進垃圾桶裏。
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