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城。
項目洽談到最後一步,隻差簽字蓋章。司煜站起身,和對方握手的刹那,隻覺得心口一痛。
他捂住胸口,眉頭輕皺。
合作方沈總見狀,關切道:“我看司總的臉色不太好,是身體不舒服嗎?我叫司機送你去醫院。”
司煜搖頭,淡笑道:“沒事,我們抓緊把合同簽了吧,我趕時間回江城。”
沈總故作惋惜,“可惜了,我還想著能盡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司總幾天呢。”
司煜的嘴角勾起禮貌的弧度,“下次一定。”
心慌來得毫無預兆,司煜總覺得有事發生。
尤其是,想到祝安現在正一個人在家,司煜更是沒來由地靜不下心,太陽穴一鼓一鼓地跳。
合同簽署完畢,沈總笑臉盈盈地送司煜出公司。
電梯內,兩人閑談,沈總突然問道:“聽說司總最近結婚了?恭喜恭喜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這麼有福氣?”
司煜掀眸,語氣不緊不慢,帶著糾正的意味,“我的妻子很可愛,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氣。”
沈總一愣,隨即哈哈一笑,接過這個話茬,“是嗎,能讓司總這樣評價,您妻子肯定很不一樣,搞得我都想親眼見見了。”
沈總自顧自地說著,全然沒發現司煜不太友善的眼神。深邃如墨,裏麵的占有欲仿佛都能溢出來。
沈總的助理站在他的側後方,瞥到司煜的眼神,隻覺得後頸一涼。
他低聲輕咳,示意自家老板別再往下說了。
然而沈總恍若未覺,還想往下說,被司煜出言打斷。
男人眸底最後一絲禮貌的笑意消失殆盡,他的嘴唇依舊勾著,卻也隻給人皮笑肉不笑的冷感。
司煜緩緩開口,“抱歉,沈總,我不是很喜歡別人談論我的妻子。”
沈總的笑僵在臉上,神色尷尬。他的嘴唇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麼緩和氣氛。
然而,還沒等他想出措辭,電梯就已經到達了一樓。
司煜邁著長腿走出去,留給他一個背影,和輕飄飄的一句話。
“沈總不必送了。”
沈總站在原地,心情複雜,轉而把火氣撒在助理身上。
“看到他表情不對,不知道提醒我嗎?我花錢養你們這些人有什麼用?”
助理低著頭,小聲嘀咕,“沈總,我剛才提醒過你了。”
沈總一噎,“我沒聽見,下次大點聲。”
“好的。”
沈總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掩飾剛才的尷尬。眼見著司煜消失在了公司門口,他這才道:
“不過這司總也是陰晴不定,說翻臉就翻臉。他剛才那表情,還真讓我有點發怵。”
助理默默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
—
司煜搭最早的一趟航班回江城,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往景宮趕。
一路上,他給祝安打了不下十幾次電話,但都沒人接。
心口的慌亂隨著電話忙音越來越明顯,司煜眉心緊擰,臉色愈發難看。
一進家門,管家立刻迎了上去。司煜掃了一圈四周,不見祝安,立刻沉聲問:
“祝安人呢?”
管家臉色一變,猶豫了幾秒後,才開口回答,“太太她......昨晚出門後,到現在一直沒回來。”
司煜瞳孔一縮,嗓音驟冷,“你說什麼?!”
“我記得我之前交代過你,夫人去哪兒都要跟我報備一聲,你都忘了是嗎?”
管家忙找補道:“太太走之前跟我說,她有家事要處理,很快就回來,讓我不用告訴您。”
“太太還說,您這次出差談的項目很重要,不能讓您被這些小事打擾,免得您分心。”
司煜咬了下後槽牙,眼中帶怒,“你什麼時候見過她這麼關心我?”
不想打擾他是假,不想被他知道才是真。說白了,她還是沒把他劃分在自己人的行列裏。
不知是不是管家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家老板不光是在發火,還帶著點控訴和委屈在裏麵。
司煜沒空理會管家探究的眼神,冷著一張臉匆忙離開。
家事?
那就還是和祝家有關。
他剛想驅車去祝家要人,就接到了祝昭的電話。聽著祝昭的話,司煜的臉色越來越沉。
末了,他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盤,控製不住情緒,難得吼出聲。
“那他爹的是你從小看到大的親妹妹!”
電話那頭,祝昭沉默良久,直到手機傳來一陣忙音。他握著手機的手頹然垂落在身側,扭頭看了一眼病床上還在昏睡的祝安。
男人眼眸微紅,嗓音沙啞,“對不起,安安,這次是哥哥對不起你。”
—
司煜趕到醫院的時候,祝昭正坐在走廊長椅上發呆。看見他,司煜的火氣瞬間不打一處來。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扯住祝昭的衣領,把人砸在牆上。下一秒,拳頭挨上側臉。
十成十的力道,打得祝昭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祝昭沒躲,隻是垂著頭不說話。司煜見狀火氣更盛,抬手又補了一拳。
“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連自己妹妹都護不住的窩囊廢。”
這句話不知怎麼的突然刺中了祝昭的神經,這次他沒再躲,反而也揪住了眼前人的衣領。抬手揮拳,往司煜臉上招呼。
他紅著一雙眼,咬牙切齒,“你也配這麼說我,你又比我好到哪裏去了?”
“四年前你話都沒說一句,轉頭就走了,那叫一個瀟灑。當時的你有想過,你走了,安安會怎麼樣嗎?”
司煜斂眸,聲音弱了下來,不複之前的底氣,“我有我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祝昭揚了揚下巴,“好,就算你有苦衷。那我呢,我就沒有嗎?”
“兩邊都是我親妹妹,我他爹的能怎麼辦?你告訴我啊,我該怎麼辦!”
兩人的動作同時滯住,隻是誰也不讓地揪著對方的衣領。
直到蔣青曼出現,打破了這個僵局。
她的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踩著高跟鞋小跑著過來,把兩人拉開。隨即心疼地碰了碰祝昭的嘴角,卻被祝昭拂開。
司煜看著這副母慈子孝的畫麵,冷笑一聲,越看越惡心,扭頭就想往祝安的病房走。
卻被蔣青曼攔住。
她堆起笑,“薇薇的病房在隔壁,阿煜你要不要先進去看看她?”
司煜腳步一頓,透出幾分不耐煩,“您是不是上了年紀,腦子糊塗了。我不去看我老婆,看她幹嘛?”
蔣青曼臉色一白,說出來的話卻理直氣壯,“薇薇可是因為你才割腕的,你去看看她又怎麼了?”
司煜嗤笑,“是我把刀放在她手裏的嗎?還是我逼著她割的嗎?我沒追究她三番五次作妖,找我老婆的不痛快,就已經是便宜她了。”
蔣青曼嘴唇微顫,說不出話來。隻能用手指著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看在她是安安親姐姐的份上,你也不能這麼說啊。”
司煜將目光移向蔣青曼手裏的保溫桶。就一個,不用猜也知道是給誰帶的。
“您給祝薇帶飯的時候,也沒見您想起來祝安是她的親妹妹,您的親女兒。”
蔣青曼臉上掛不住,將保溫桶往身後藏了藏,“安安她身體好,又挑食,和薇薇不一樣。”
司煜追著反問:“身體好還會貧血嗎?身體好,還會在輸血的時候暈倒嗎?”
“騙騙我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過去,蔣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