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領證的人並不多,幾乎算得上沒有。
大概是因為,就連日曆上都寫著——
今日忌嫁娶。
而就在今天,祝安把自己嫁了出去。
拍登記照的時候,工作人員反複確認。
“兩位真的是自願領證的嗎?”
俊男靚女,都是衝擊性很強的濃顏係。光看臉,任誰來了都得說一句——
般配。
但兩人嘴角都掛著傷,男方頭發被揪得有些淩亂,女方的婚紗還被撕壞了。
怎麼看,都像是剛在婚禮上打完架。
司煜先開口,扔下兩個字,“自願。”
工作人員轉而把目光放在祝安身上,女人抱臂,半晌道:
“微自願。”
眾人:“......”
工作人員試探著開口,“微自願,算是自願嗎?”
祝安:“偶爾算。”
眾人:“......”
司煜看不下去,攬過祝安,“行了,拍吧。”
工作人員看了眼鏡頭前的兩人,忍不住提醒,“兩位要不笑一個呢?”
司煜嘴角一扯,勾起一個不算自然的笑。反觀祝安,依舊是那副死魚臉。
他在她耳邊輕聲開口,“笑一個,送你輛新車,星黛紫的車膜。”
祝安笑了。
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司煜:“......”
鋼印蓋上,一切塵埃落定的感覺。
祝安剛看了一眼,小紅本就被司煜抽走,放進了兜裏。
祝安無聲詢問,司煜表情很淡,回道:
“公司要用。”
祝安不懂,什麼項目還能用到老板的結婚證,但她也懶得管,索性沒問。
消息提示音響起,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什麼都沒看清,就被祝安摁息屏。
司煜瞥了她一眼,似審視,似試探。
“手機裏藏野男人了?看都不讓看。”
祝安側目直視他,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對,隻不過不是野男人,是藍顏知己。”
模棱兩可的態度,讓人摸不準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兩人無聲對峙,司煜率先移開視線,“有男人也得給我藏好了,你現在是有家室的人,別搞出什麼不好聽的事來。”
祝安勾起唇角,語氣玩味,“我還以為你會說,發現一個野男人,就打斷我的腿。”
司煜斂了斂眼睫,聲音如常,皮笑肉不笑,“怎麼會呢,我隻會打斷他們的腿。”
男人的身體從身後壓過來,薄唇附在祝安耳邊,吹了口氣,“然後再把你鎖起來。”
祝安一激靈,耳尖似有電流淌過,酥酥麻麻的。
熱戀期他就如此,最喜歡在她耳邊吹氣。她的耳朵比較敏感,每次都會後脊發麻。
祝安不自在地偏開頭,“知道了。”
隨即擺擺手,往車邊走,“會把野男人藏好的。”
話落,司煜咬了下後槽牙,眼睛微眯,盯著那道倩影。
氣人的本領也沒變,恨得人牙癢癢。
車門關上,助理看了眼後視鏡,發現自家老板的嘴角上升了兩個像素點,看樣子心情不錯。
“老板、太太,接下來去哪裏?”
司煜小幅度晃了晃小腿,嘴角微挑,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話取悅到了。
“攬月華庭。”
“景宮。”
助理:“......”
理論上他該聽自己老板的,但自家老板顯然又聽自家太太的。助理拿不定主意,看向司煜。
司煜又看向祝安,“證都領了,你還想回去住?”
祝安:“回去拿衣服。”
司煜轉而看了眼助理,助理立馬道:“老板一早就吩咐過,要把太太的衣帽間裝滿,全是當季新品。”
“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不用拎包,您把自己帶過去就行。”
祝安睨了司煜一眼,“早有預謀?”
司煜不置可否。
“你很早之前就開始監視我了?”
司煜把食指壓在祝安唇上,“別說得那麼難聽,我隻是想多了解你一點。”
“夫人。”
“夫人”兩個字被他說得繾綣曖昧,似有情人之間的呢喃愛語,蠱惑至極。
分明是祝安從前最渴望聽到的稱呼,但此刻真正聽到後,她卻沒有曾經幻想中的那樣開心。
任何東西都有時效性,承諾也不例外。過期之後她才發現,一切也就那麼回事兒。
祝安眉心微皺,避開男人帶著薄繭的手指。隨即眼睫輕斂,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
卻依舊被司煜看了個分明。
“不高興?”男人的聲音很冷,叫人莫名脊背發寒。
見祝安並不打算回答,司煜勾了勾唇角,追問道:“是因為不喜歡被我監視,還是不喜歡聽我這樣叫你?”
聽見男人這樣問,祝安將目光投向車窗外,依舊默不作聲。
似乎是不滿祝安回避沉默的態度,司煜輕嘖一聲,將她的臉掰正。
“說話。”
祝安避無可避,一雙桃花眼直視著他。分明是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卻滿是涼意。
“都不喜歡,滿意了嗎?”
祝安脫口而出的話比她的眼神還要冰,凍得司煜心頭打顫,半晌無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伴著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男人再次抬頭看向祝安。
此刻的他又換上了那副高高在上、混不吝的模樣。
司煜撚起祝安鬢邊的一縷頭發,在指尖把玩著。開口時,聲音玩味。
“時間久了,你會習慣的。我多叫,你多聽。”
一句話末了,他俯在祝安耳邊,似故意一般,又補了兩個字。
“夫人。”
祝安看著司煜的眸子,倏然勾起一抹笑。她攤手聳肩,幅度並不大,但諷刺的意味格外明顯。
既然她的想法從來都不重要,追問她高不高興,又有什麼意義?
不覺得很可笑嗎?
祝安將目光投向窗外,不再看司煜。一路上,車內維持著詭異的安靜。
一直到景宮。
江城第一豪宅,整個樓盤隻有十五棟,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
中式老錢風,內斂又貴氣,和司煜肆意的氣質截然不同。
司煜把祝安送到這裏後,並沒有跟著一起下車,轉頭去了公司。
祝安樂得自在,在管家的帶領下,推開了臥室門。
入眼一片紅,看著和婚房一樣。
管家察言觀色,適時開口。
“先生一早就吩咐過,要把這裏布置成婚房。這些玫瑰是今早剛從法國空運回來的,先生說,您會喜歡。”
話落,管家小心看了一眼這個新家的女主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祝安的臉色反而變得不太好。
祝安擺擺手,“你先去忙吧。”隨即關上了房門。
看著嬌豔欲滴的法國玫瑰,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看樣子他很早之前就回國了,早早地策劃了這一切。甚至早有把握,她一定會和他走。
隻是她不知道。
......
入夜,司煜從公司回來,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門。屋內很安靜,一片漆黑。
他摸索著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被子。入手冰涼,一絲體溫都沒感受到。
眉梢輕皺,司煜壓下心頭那點疑惑,打開燈。入眼,雙人床整潔如初,一絲躺過的痕跡都沒有。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