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廷之為了救白月光，把我這個孕妻推向了失控的貨車。

我也算命大，隻是流產，但他卻過度自責成了七歲的傻子。

醫生說，他傷到了腦子。

現在的他隻認我一個人。

所有人都感歎，顧廷之雖然傻了，但潛意識裏最愛的還是老婆。

我隻覺得諷刺。

收走利器，喂飯洗澡，我把他當廢人養。

有一次我不抱他，他哭得幾乎斷氣，手裏緊緊握著我送他的護身符。

盯著他通紅的眼眶，我心軟了。

我想，這或許就是他的報應，傻子無罪。

直到那天，我去病房給他送落下的玩偶，聽到了裏麵的嬉笑聲。

“顧哥，你這裝傻充愣的演技絕了，嫂子那種鐵石心腸都被你拿捏了。”

顧廷之把玩著打火機，滿目譏諷。

“誰讓她當初非要逼走阿雪，她以前哪怕被我打斷肋骨都不肯離婚，現在這點苦算什麼。”

“她心太硬，不把她性子磨平，怎麼肯乖乖接納阿雪肚子裏的種？”

“等她習慣了照顧傻子，也就習慣了給阿雪養孩子。”

1

我回到家，客廳的燈自動亮起。

顧廷之赤著腳從臥室跑過來。

“姐姐，你回來啦。”

他奶聲奶氣地喊，朝我撲過來。

“姐姐抱。”

他張開雙臂，眼睛裏滿是依賴。

這是他裝傻的第三個月。

也是我失去孩子的第三個月。

我冷漠地側身躲開，換上拖鞋。

他撲了個空，愣在原地，眼圈迅速泛紅。

“姐姐，不抱抱廷之嗎？”

他聲音裏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扯住我的衣角。

“廷之今天很乖，有好好吃飯飯。”

我甩開他的手，直接走向廚房。

身後傳來他小聲的抽泣。

我從冰箱裏拿出牛奶，回到客廳。

顧廷之還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憐嗎？

在聽到門後那些話之前，我或許會心軟。

現在，我隻覺得他這副樣子，比下水道的蟑螂還讓我反胃。

“喝了。”

我把牛奶遞過去。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卻不敢接。

“姐姐，你生氣了？”

他怯生生地問，“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沒說話，隻是舉著杯子。

他終於伸出手，指尖碰到杯壁，又縮了回去。

“姐姐的手涼。”

他吸了吸鼻子，用睡衣袖子擦幹眼淚，才接過杯子。

顧廷之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雙眼睛卻始終黏在我身上，帶著討好。

我冷眼看著。

看著這個親手把我推向貨車，殺了我孩子的凶手，在我麵前扮演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廷之的母親發來的消息。

“小舒，廷之今天還乖嗎？你辛苦了。”

“等他再穩定些，就把阿雪接來家裏，多個伴，他也能開心點。”

肖雪，顧廷之的白月光，他寧願讓我和孩子去死也要護著的人。

現在，他們連過場都懶得走了，直接要把人塞到我眼皮子底下。

“姐姐？”

顧廷之喝完牛奶，把空杯子遞給我。

“還想喝。”

我接過杯子，轉身回了廚房。

然後當著他的麵，將杯子狠狠扔進垃圾桶。

他嚇得渾身哆嗦。

“姐姐。”

他聲音發抖，眼底是精心偽裝的驚恐。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了。”

他突然從地上撿起一個東西，那是我買給未出世的孩子的撥浪鼓。

“姐姐不給牛奶，廷之玩這個。”

他笑著，當著我的麵，把那個小小的撥浪鼓掰斷，然後隨手一丟。

“不好玩，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