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一早我就借著買衣服的名義去兌換了我的彩票。
回到家時,院子裏已經擺好了一桌酒席。
雖然隻有一桌,但菜色卻出奇的豐盛。
雞鴨魚肉堆得滿滿當當,甚至還開了一瓶好酒。
主座上坐著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地中海發型,一臉橫肉,一條腿別扭地伸在桌子底下。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瘸子李”。
看到我進門,瘸子李那雙渾濁的小眼睛瞬間亮了,貪婪地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一批剛上市的牲口。
“喲,這就是大侄女吧?真水靈!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我媽趕緊迎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生怕我跑了似的。
“那是!我閨女雖然離過婚,但模樣身段沒得挑!要不是為了給家裏分憂,哪輪得到你?”
說著,她狠狠掐了我一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
“待會兒給我機靈點!把李老板陪高興了,那二十萬才能到手!”
我忍著疼,臉上掛著那副逆來順受的假笑。
“知道了,媽。”
落座後,我弟顯得異常殷勤。
他平時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扶,今天卻主動給我倒酒。
“姐,以前是我不懂事,老跟你吵架。”
他端起一杯酒,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
“今天李老板也在,這杯酒算我給你賠罪,也祝你以後......找個好歸宿。”
我看了一眼那杯酒。
酒液有些渾濁,杯底似乎還沒完全化開。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就是他這種腦子裏隻有漿糊的人才想得出來。
想把我灌醉,或者直接下藥,生米煮成熟飯?
好讓我不得不跟了這個瘸子?
我心裏冷笑,麵上卻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
“難得你有這份心。”
我端起酒杯,剛送到嘴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差點忘了!”
這一驚一乍的動作,嚇得我弟手一抖,差點把自己的酒灑了。
“咋......咋了?”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那張卡!”
我把酒杯放下,一臉焦急地去翻包。
“我今天去銀行修卡,人家說卡沒壞,就是密碼輸錯太多次鎖定了!讓我拿著身份證去櫃台重置!”
“我一高興,就把卡順手放包裏了,剛才怎麼摸不到了?”
一聽到“卡”字,我媽和我弟的眼睛瞬間直了。
那是他們以為的“五十萬”。
我弟更是顧不上讓我喝酒了,伸長了脖子往我包裏瞅。
“在哪呢?是不是掉路上了?”
“不可能啊......”我把包翻了個底朝天,最後趁亂將兩杯酒的位置互換。
“找到了!”
我從包的夾層裏摸出那張廢卡,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嚇死我了,這可是媽給我的底氣,五十萬呢!”
看到卡還在,母子倆齊齊鬆了口氣。
我順勢端起那杯原本屬於我弟的酒,遞到他麵前。
“來,弟,姐原諒你了。這杯酒,姐先幹為敬!”
我仰頭,將那杯沒問題的酒一飲而盡。
我弟見我喝了,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也端起麵前那杯加了料的酒,豪爽地一口悶了。
“姐,你也別怪媽,媽都是為了你好。”
他抹了把嘴,笑得陰惻惻的。
“是啊,都是為了我好。”
我看著他,笑容意味深長。
“那我也祝你,今晚能有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