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一片嘩然。
“這也太摳了吧?開豪車還在乎這點油錢?”
“就是,想把人憋死啊?”
我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開窗?
那是誰家熊孩子,一上高速就把車窗降到底,把喝完的易拉罐、吃剩的果皮往外扔?
後麵那輛奧迪差點被易拉罐砸中前擋風玻璃,追上來狂按喇叭罵我。
為了安全我才鎖了車窗。
要真憋著他們了,劉蘭焦還能這麼氣勢足的罵我?
見大家信了,劉蘭焦更是來勁,鼻涕一把淚一把:
“這還不算完!”
“說是順風車,其實就是拿我們當冤大頭!”
“到了收費站,他說他手機沒電了,讓我付過路費。”
“加了油,他又說卡裏沒錢了,讓我掏油錢。”
“這一路好幾千塊,都是我掏的啊!”
“結果到了家門口,他還要再收我兩千塊路費!”
“這是人幹的事嗎?”
她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群裏的指責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推搡我的肩膀。
“建平,你這就過分了啊!”
“算計到一個村的人頭上,你可真好意思!”
“連嬸子的錢都坑,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時我的卡當日限額,用現金付過路費。
剛好差兩塊錢零錢,我便找她借了應急。
說了會還她,是她自己說不用的,現在倒成了我讓她們承擔路費?
“劉嬸,說話要講良心。”我咬牙,“ETC記錄我有,加油記錄我也有。”
“你說我欺負你們母子?那就讓大家夥兒評評理!”
話落,我一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車門打開,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撲麵而來。
真皮座椅上全是黏糊糊的燕窩殘渣。
腳墊上扔滿了瓜子皮、橘子皮,還有被踩扁的易拉罐。
甚至還有一坨疑似鼻涕的粘稠物,糊在我的車窗按鍵上。
指著這一片狼藉,我氣得聲音都在抖。
“除了借你的那兩塊錢現金,我還收過你什麼錢?”
“油費、過路費,還在服務區請你們吃的五百塊自助餐,我一分都沒跟你計較過。”
“可你們呢?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村民們的眼神變了,看向劉蘭焦的目光裏帶上了指責。
誰家車被糟蹋成這樣不心疼?
劉蘭焦臉色一僵,但很快又梗起了脖子。
“是你自己上車時候說的,讓我們別拘謹,當成自己家。”
“既然是自己家,孩子餓了吃點東西,亂了一點,又怎麼了?”
“你現在拿這個說事,就是想訛錢!”
我被這顛倒黑白的邏輯氣笑了。
我是說了客套話,但我沒說讓他們把我的車當垃圾場,更沒說讓你們偷吃我幾萬塊的禮品!
懶得跟她廢話,我上前一步想要奪回手機。
“行,你不承認是吧?”
“我車上有行車記錄儀,咱們讓警察來看看誰在說謊!”
就在我的手剛碰到手機邊緣的那一刻,後腰猛地傳來一股劇痛。
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當我們楊家沒男人了是吧?誰敢欺負我嬸子!”
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罵罵咧咧地收回腳。
是劉蘭焦的侄子,村裏的二流子楊嘉慶。
他身後,一個黑壯的中年男人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正是劉蘭焦的老公,楊國棟。
楊國棟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陳靖平,你獅子大開口要收我老婆兩千塊車費,還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