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孩也愣住了，手裏的紅薯差點掉在地上。

我降下車窗，冷冷地看著他們。

“上車。”

許曼慌亂地把剩下的紅薯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對男孩說了句什麼，然後快步朝我走來。

男孩站在原地，局促地捏著衣角。

“那個......是肖俊，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實習生。”

許曼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裏帶著心虛的解釋。

“他家裏條件不好，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拚，挺不容易的。我作為上司，多照顧了一下。”

“照顧到把敬業福送到手？照顧到每天早起偷能量？照顧到吃他的口水？”

我一連三問，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程煜，你說話別這麼難聽！什麼叫吃口水？”

“我和肖俊什麼都沒有，你說的這些又能證明什麼？”

我嗤笑：“許曼，你真慫，敢做不敢當。”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真的覺得你做的這些事情，是普通同事之間該有的嗎？”

“難道非要我捉奸在床，你才肯承認，你早就出軌了？”

許曼啞口無言，車內陷入死寂。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裏，我終於把想起，許曼是什麼時候換的沐浴露。

大概是半年前。

她拿回來一瓶沒見過牌子的薄荷味沐浴露，一看就很廉價。

許曼向來非大牌不用，大概是不願麵對以前那個貧窮窘迫的自己。

我戲謔地問她：“怎麼，許大程序員要開始下凡體驗人間煙火了？”

我以為她又會冷著臉對我進行一番說教。

可那天，她卻罕見地變得柔和，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低聲說：

“偶爾嘗嘗人間煙火的滋味，也很好。”

原來，我以為的溫情，都是她對另一個男人的回味。

心臟疼得發顫。

沉默良久，許曼終於再次開口。

“肖俊單純、努力、節儉。省下來的錢要寄回老家給妹妹交學費。”

“我隻是在他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多了一些照顧。”

“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會注意分寸。但他是我的組員，工作交集不可避免，你別太敏感了。”

我氣笑了。

“許曼，別把出軌說得那麼好聽。”

“你心疼他，可以用很多方法去幫助他，可你卻選擇最曖昧的一種。”

我一字一句地戳穿她的虛偽：

“你既舍不得我的愛，又貪圖他的崇拜。”

“既要又要，你也不怕撐死？”

許曼聞言，惱羞成怒。

“程煜，你知不知道，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有多麼讓人討厭？仿佛我隻是你的附屬品。”

“肖俊就不一樣，他仰視我，崇拜我，讓我覺得我是一個被需要的人。”

我看著這個愛了五年的女人，不爭氣地紅了眼。

她在怪我？

明明是她在感情裏不忠誠，卻變成了我不懂事，不能包容她的出軌。

可在一起五年，低頭的那個人是我，遷就她脾氣的人是我。

到頭來，我卻成了高高在上的人。

原來，她那麼討厭我。

“所以，你愛上他了？”我問。

許曼沉默了很久，像是賭氣般地回答：“是，他比你更懂我！”

聽到這，我反而想通了。

答案已經給了，那就不必再留戀。

“好。”

我點點頭，扯出了一個極淡的笑。

“那就成全你們，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