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饒是我再怎麼自欺欺人,騙自己這隻是普通的同事互助。
可那聲親昵的“傻瓜”,卻讓我無處遁形。
許曼從未這樣對過我。
當初,我迷戀她的清冷幹練,以為她天生性格冷淡。
我也曾試探著向她討要幾句情話。
換來的卻隻有她的冷冰冰:“程煜,別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形式上。我不喜歡,你也不需要。”
那時的我,傻傻地以為這是她愛人的方式。
直到看著屏幕上這行寵溺的文字,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她也有用不完的熱情和耐心。
她隻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
我將手機反扣在枕邊,背過身去。
片刻後,床鋪塌陷。
許曼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貼了上來,滾燙的氣息撲灑在我的脖頸處。
淡淡的薄荷味沐浴露氣息傳來,不是許曼常用的那款。
她什麼時候換了沐浴露?
許曼還在繼續,吻落在我的耳後,意圖明顯。
我這才想起來,今天是每個月十五號。
是我們雷打不動的“親密日”。
許曼這人不僅性格冷淡,就連這種事,也被她列入了要在固定時間完成的任務。
可想到她對另一個男孩展露的真心,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冷冷地推開她扣在我腰間的手,往床沿挪了挪:“沒心情,累了。”
許曼的手臂僵了一瞬。
但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撫。
僅僅過了幾秒,她便收回手,翻身背對著我,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清冷:
“嗯,睡吧。”
黑暗中,我睜著眼,聽著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原來,隻要我不配合,她連一分鐘的耐心都不願意多給。
第二天,我去許曼公司樓下等她下班。
沒提前打招呼。
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潮湧動。
隔著車窗,我一眼就看到了許曼。
她身邊跟著一個清瘦的男孩。
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件不太合身的羽絨服,背著個帆布包。
素麵朝天,甚至有點土氣。
和我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我是那種出門倒垃圾都要注意著裝,非當季高定西裝不穿的人。
許曼常說我:“活得太精致,不累嗎?”
那時候,我笑著反問:“怎麼?你不喜歡這麼精致的我嗎?”
她當時愣了一下。
隨即輕笑:“沒有。”
我以為那是她不善言辭的羞澀。
如今看著眼前這一幕,我才明白。
那個停頓,就是她厭倦的開始。
我把視線重新投向他們。
許曼極其自然地抬手,幫男孩整理了一下衣領,擋住灌風的口子。
男孩羞澀一笑,把手裏的烤紅薯小心翼翼地掰開,遞了一半給許曼。
許曼這種有潔癖、從不吃路邊攤的人。
竟然笑著接過來,咬了一大口。
眼神寵溺得不像話。
“師父,燙不燙?”男孩聲音清亮。
“不燙,特別甜。”許曼溫柔地說。
鼻尖的酸澀瞬間衝上眼眶,我狼狽地別開了眼。
待平複好心情後,我直接按響喇叭。
刺耳的聲音劃破了溫情。
許曼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我的車,臉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