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爸媽商量好，等處理完外公的後事，在請人來處理泳池。

妹妹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柔柔道，

“爸爸媽媽真聰明，這樣就不會影響外公的葬禮了。”

“外公在天之靈，也會高興的。”

似是為了驗證她的“孝心”，項鏈上的暖黃光又亮了亮。

媽媽欣慰地撫摸妹妹的腦袋。

“我的月月真懂事，不像那個冷血種，長輩都去世了她還給我添亂。”

又一個天黑。

見我還是沒有回家。

爸爸有些擔憂。

“到底去哪了？她以前也不敢這樣啊。”

媽媽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思慮再三，媽媽還是給我最要好的小夥伴打去電話。

“思佳啊，你知道我們家欣欣去哪了嗎？”

“阿姨，我不知道，欣欣一直沒給我回消息，我還以為是我的電話手表壞了......”

思佳的聲音帶著困惑和不解。

電話掛斷前，思佳還不忘問道，

“阿姨，你又懲罰欣欣了嗎？你不要再欺負欣欣好不好？”

媽媽尷尬地連連表示，自己不會再懲罰我。

電話掛斷，媽媽怒極用力拍向桌子。

“討債鬼，竟然在外麵亂說話？她就是故意敗壞我的名聲。”

爸爸輕拍媽媽肩膀，示意她別激動。

這時，院子外的大門門鈴響了。

是住在隔壁的周奶奶。

我一時有些眼熱。

周奶奶是為數不多對我好的人。

其餘人，在媽媽帶有偏見的添油加醋下，都認為我是壞孩子。

隻有周奶奶不信這些，還會偷偷給我塞糖果。

周奶奶先是簡單地寬慰媽媽幾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

緊接著環顧四周，問道，

“欣欣呢？”

“她難道闖了什麼禍嗎？”

媽媽下意識問。

周奶奶驚訝看向媽媽，有些不悅，

“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欣欣是個很好的孩子，她前幾天撞見我在路口摔跤，還幫我喊人來幫忙。”

“沒有欣欣的話，我老婆子怕是......我是專門來感謝欣欣的。”

周奶奶的語速很輕緩。

媽媽卻是不信。

媽媽將妹妹推到人前，

“周奶奶，您怕是記錯人了，月月才是會熱心助人的好孩子。”

“欣欣那個冷血怪物，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我無措地看著媽媽，小聲辯解，“我不是壞孩子，就是我救了周奶奶。”

妹妹自然而然地認下這個功勞，下巴高高揚起。

周奶奶看著這一幕，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爸爸扯了下媽媽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在人前失儀。

媽媽回過神，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唉，周奶奶，您不知道那孩子有多不懂事。”

“外公去世，她竟然一點都不傷心？還因為我說了她幾句就離家出走，真是個白眼狼。”

我飄到媽媽麵前，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我想要告訴他們真相，想要說我沒有離家出走。

我想說，是媽媽把我丟進泳池，是妹妹砸傷我的頭，是爸爸的不作為......

是他們所有人害死了我！

可我的嘶吼穿不透生與死的界限，無人聽到。

周奶奶表情嚴肅，帶著責備，

“我不會認錯，就是欣欣救了我。”

“我有時候都懷疑，你們真的是孩子的親生父母嗎？”

說罷，周奶奶憤而轉身離開。

爸媽被罵得沒臉，臉色鐵青地返回屋裏。

妹妹一蹦一跳地跟在爸媽身後，笑眼彎彎。

憋著一肚子氣，媽媽也不打算找我了。

“我才不管她，徐欣欣翅膀硬了，就讓她好好在外麵待著吧。”

爸爸重重歎出一口氣。

思慮良久，爸爸終於掙紮地開口，

“等欣欣回來，我們就送她去寄宿學校吧？”

媽媽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妹妹躲在牆後偷聽，笑得特別開心。

就在他們準備睡覺時，門鈴又響起了。

這次來的人，讓他們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