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大早,朝陽升起。
我的身體以俯臥的方式,半浮在水麵。
我飄在那,默默給自己道了聲早安。
媽媽一起床就跑到我臥室看。
見裏麵空無一人,她罵了一聲,
“好啊,現在都學會離家出走了。”
“徐欣欣,你以為我會著急、會去找你?你做夢,你有本事就永遠不回來。”
媽媽的罵聲劃破了清晨的安靜。
我飄過去,想要解釋自己沒有離家出走。
可又在下一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沒人聽得到。
我悶悶地閉上了嘴。
媽媽站在露台門口,叉著腰罵得更起勁。
她的視線不經意掃過泳池那邊。
隻瞥見一層薄薄的紅色浮沫——我的身體恰好藏在泳池邊緣的陰影裏,微微晃動的頭發與池壁幾乎融為一體。
“真是越來越不懂事。”媽媽罵道。
這時,妹妹伸著懶腰走出臥室。
她一出來就皺著鼻子,
“什麼味道啊,媽媽?”
是血泡在冷水裏一夜,混雜著泳池消毒劑的味道。
妹妹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是不是有死老鼠?”
我苦澀笑笑。
不是死老鼠,是我。
媽媽最討厭不幹淨的小孩。
這下,怕是要更不喜歡我。
提到這,媽媽的臉色更難看。
媽媽循著臭味的來源處尋找,最終確認是泳池裏散發出來的。
媽媽嫌惡心不敢走出來看,隻停留在別墅大門。
“肯定是那個冷血怪做的,她故意把死老鼠丟進去報複我。”
媽媽咬牙切齒。
爸爸聞訊趕來,好奇的視線投向遠處的泳池。
爸爸依舊沒有細看水麵下的陰影吧,隻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會是出事了吧?”
我的心猛地被提起來。
要被發現了嗎?
爸爸眉頭皺得緊緊的,抬腳走出去。
我一顆心怦怦直跳。
爸爸,快去看看。
快點把我撈起來。
我不想再被泡在水裏!
我飄到爸爸左側,緊張地看著他。
可剛走沒幾步,身後就響起妹妹的慘叫聲。
爸爸立馬折返回去。
原來是妹妹從台階上摔了一跤。
好在台階並不高,隻是膝蓋擦破點皮。
爸爸趕緊跑上二樓取藥箱。
“不!就差一點!”我嘶吼著。
那頭,媽媽擔憂地將妹妹扶起來,
“怎麼樣?月月,還有哪裏受傷了?”
妹妹搖頭,“沒有,我隻是......隻是擔心姐姐。她一夜未歸,我怕她會出事。”
說著,共情項鏈適時亮起溫和的暖黃光。
媽媽看妹妹的眼神,越發充滿憐惜和疼愛。
爸媽對妹妹的照顧,向來細致。
生怕妹妹腿上會留疤,他們急衝衝去了醫院一趟。
從始至終,沒人多看泳池一眼。
我跟在他們身後,看著爸媽在醫院為妹妹忙前忙後......
大中午,他們才回來。
此時中午太陽高懸。
在高溫下,泳池那裏散發的臭味更重。
爸媽左右攙扶著妹妹,加快腳步走進別墅。
泳池是在別墅的左側。
周圍還有幾棵樹遮擋。
不走過去,根本看不見裏麵的情況。
到了屋裏,爸爸這個一家之主發話了。
“得先把泳池蓋起來,太臭了,也不知道欣欣到底在水裏丟了什麼進去。”
媽媽沒說什麼,趕緊按下遙控按鈕。
家裏的泳池剛裝備了自動泳池蓋。
“不,不要蓋上,我怕黑。”我衝過去要阻止媽媽。
可是,根本無濟於事。
我碰不到媽媽。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塊厚重的黑色防水布順著軌道滑動,徹底將泳池嚴嚴實實蓋上。
防水布暫時將那股腥臭味牢牢鎖在水下。
很快,氣味淡了不少。
妹妹摟著媽媽的手臂,“太好了,終於不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