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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前一天，我媽在“幸福一家人”群裏喜氣洋洋地宣布：

“我們嵐嵐今年給各家的寶貝的新年禮物都包啦！排隊找小姨領新年紅包哦！”

下一秒，她的私信跳出：

“嵐嵐啊，要不你今年別回來過年了，你弟女朋友家講究，別讓人誤會咱家有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我看著群裏瞬間刷屏的“謝謝小姨！”，又看看那條冰冷的私信。

良久，笑出了眼淚。

好啊。

那今年這群小祖宗的禮物，我就不給了。

弟弟的彩禮，我不準備了。

弟弟婚房的首付，我也不付了。

......

開完年會，我卻沒急著下班。

因為手機備忘錄的提醒跳出，告訴我要給小輩們準備新年禮物。

我歎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繼續將目光落在電腦密密麻麻的表格上。

我媽在家族群裏說我是網上最火的那種“單身小姨”，替我答應給小輩們送禮物，包紅包。

可是看著這個新年禮物清單，我有些頭疼。

我爸媽最好麵子，我弟又誇下海口，拒絕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我。

清單密密麻麻，要花不少錢。

小姑家7歲的孫子想要最新款遊戲機。

二舅家5歲的外孫女要冰雪奇緣套裝。

大姨家2歲的雙胞胎要限量版聯名球鞋兩雙。

......

林林總總十幾項，我一看購物車，要我三個月的工資。

而就在十分鐘前，我用剛發下來的所有年終獎，付了給弟弟準未婚妻的紅包。

我媽在電話中特別囑咐我：

“倩倩家是體麵人，第一次見麵紅包多點很正常，這錢你先墊上，反正將來也是你們姐弟互相幫襯。”

手機屏幕亮起，將我的思緒拉回，我一看，是家族群的新消息。

我媽發了個表情包，艾特所有人：

“我們家嵐嵐說了，今年禮物管夠！孩子們就等著收小姨的大紅包吧！”

下麵又是整齊的：

“小姨我想要聯名款，你一定要給我買啊！”

“小姨最好了，我還想吃蛋糕！”

我熄滅屏幕，滴了一滴眼藥水。

不知道為什麼，眼睛格外酸澀。

李總準備下班了，好奇地湊過來問：

“嵐嵐，怎麼還不下班？別累壞了身體！”

看到我屏幕上的清單，她先是愣了一下，道：

“這麼多禮物，給家裏小孩的？你呀，別忘了也給自己買件衣服！”

聞言，我看了看自己袖口發毛的襯衣，有些窘迫。

“真羨慕你家裏人，有你這麼能幹的小姨，啥都不用操心！”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心裏五味雜陳。

晚上十點，我終於核對完最後一份禮物的物流信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能在新年前送到每個小輩手中。

頸椎病犯了，我扭了扭頭，盤算著什麼時候再去檢查一下。

手機響了。

是我媽。

我心裏緊了緊。

還是算了吧，小病而已，被家裏人知道了又說我浪費錢。

“媽，這麼晚還沒睡？禮物我都......”

“嵐嵐啊。”

我媽打斷我。

“還沒睡呢？正好，媽有要緊事跟你說。”

“什麼事？”

“鄰居劉大媽下午來串門，說起她一個遠房侄女，也是三十多了沒對象，結果弟弟談了好幾個都黃了，私下都說那家有個占窩的老姑娘，不吉利......”

“媽知道你獨立，能幹，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弟跟倩倩到了關鍵時候，對方家裏挺看重這些的......”

我心頭一沉：

“媽，你想說什麼？”

“......要不，你今年就別回來過年了吧？”

“你弟難得遇到條件這麼好的姑娘，倩倩爸媽也要來過節，萬一......讓他們知道你還沒著落，心裏有想法怎麼辦？”

“咱們得以你弟的大事為重！你就當幫幫你弟，在A市自己過個清靜年，啊？”

“媽！”

我聲音發幹，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我今年365天沒休一天，就是等著過年和你們團聚......再說了，我不會去，禮物怎麼辦？你說我不吉利，我的禮物，我的錢吉不吉利？”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媽還不是為這個家著想？為你弟著想？你當姐姐的，犧牲一點怎麼了？”

“禮物你照常寄回來就行，你爸你弟，還有那群小的，都盼著呢！我都在微信群裏說了，你可別掉鏈子啊，不然我和你爸臉往哪放？”

“對了，你在A市，想買什麼好吃的自己買點，你工資不是挺高的嗎，存了不少錢吧？別虧待自己，昂！”

“家裏手頭緊，就不給你寄錢了，你自己好好的啊！”

我媽甚至沒有給我反駁的機會，自顧自說完，便匆匆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