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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的忙音一下一下敲著我的心尖，我坐在工位上，久久沒有動彈。

目光不知不覺落在電腦屏幕上那份耗盡我心力與積蓄的清單上。

眼角脹得發酸，我仰起頭，眼淚卻依舊落下。

這一夜，我幾乎沒合眼。

一閉上眼，就是我媽那些紮心的話。

無數回憶不受控製地湧上腦海。

弟弟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我拿出攢了兩年的進修費，托關係給他找了一份清閑的工作。

但爸媽什麼都沒表示，隻拍拍我的手，道：

“還是嵐嵐懂事，知道幫襯弟弟。”

我去歐洲學習的機會擺在眼前，年薪翻倍，前途大好。

我媽得知後沒有誇我，反而哭著罵我不孝：

“你走了你弟怎麼辦？他還沒成家，沒個依靠，你當姐姐的不能隻顧自己啊！”

家裏人電話輪番轟炸，我枯坐一夜，艱難地推掉。

每一次回家，我大包小包。

父母卻總是對弟弟問這問那。

對我，最多是一句：

“嵐嵐從小就不用我們操心。”

現在，一邊要我當“財大氣粗”的單身小姨，維護他們的麵子。

又嫌棄我年紀大了，說我不吉利。

第二天上班，我魂不守舍。

隔壁工位的小林擔憂地問我是不是病了，我搖搖頭，不知從何說起。

手機震動，又是我媽的語音。

“嵐嵐，給倩倩買的見麵禮包包，她指定要今年冬天的限量款呢！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你抓緊啊，這日子都快到了，這是你弟的終身大事，你可別掉鏈子！”

我盯著那條語音，指尖停在屏幕上良久，最終沒有回複。

就在這時，花唄APP提示我到了還款的日子。

可是我哪裏有錢？

我的錢，去給小輩們買了禮物，給家裏添了家具，給弟弟女朋友包了紅包，給弟弟新房還了貸款。

我頭一回，覺得人生走到了死胡同裏。

我年薪不少，年終獎更是公司頭部，可是不論我怎麼省，怎麼賺，都不夠......

鬼使神差地，我又打開了那份禮物清單。

看著購物APP上的物流記錄。

心底的想法生根發芽。

渾渾噩噩過了一天，在下班路上，我又路過街邊的蛋糕店。

往常我總是刻意加快腳步，不去看那個櫥窗，告訴自己不喜歡吃蛋糕。

可是今天，我卻緩緩停下。

隔著一麵玻璃，看著各色各樣的甜品。

心口堵得發脹。

我真的不喜歡嗎？

我想起小時候，明明是我過生日。

可我沒有資格選蛋糕，沒有資格插蠟燭，也沒有資格許願。

甚至生日帽也被父母戴在弟弟頭上。

弟弟一年過兩次生日。

我卻一次也不能過。

自己生日那天的蛋糕，我也隻能分到一小塊。

兩三口吃完，我看著桌上還有一半的蛋糕，心裏癢，卻被爸媽一句話賭回去。

“嵐嵐最懂事了，不喜歡吃蛋糕，對不對？”

看著爸媽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和弟弟埋頭大吃的模樣，我木訥地點頭。

其實，那麼大的蛋糕，弟弟吃不完。

其實，最後剩了很多都進了垃圾桶裏。

這時，店員熱情地打開門：

“美女，進來看吧，外麵冷！”

“這是我們的新品，奶油泡芙，還有榴蓮千層，草莓千層冰，您喜歡什麼口味？”

我有些窘迫，本想擺手，店員卻熱情地拿出一塊讓我試吃。

嘴裏的甜味讓我的疲憊一掃而空。

“快過年啦，我們有折扣，這三塊團購上才9.9哦！”

29.9!

我不自覺看向生日蛋糕的櫥櫃。

一個八寸的標價168。

原來蛋糕不是天價。

我突然，想過生日了。

過一個沒有弟弟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