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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茉怔怔地看著他。

林晏清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是一筆交易。”

“現在溫婉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不喜歡你，你就該搬走。”

一筆交易，搬走。

她終於等到了林晏清親口驅逐的這一天。

林嘉茉自嘲地笑了，眼前水霧彌漫：“你想讓我搬去哪兒？”

林晏清淡淡道：“城南有套loft，你可以住那裏。”

這裏是城北，隔著整座城市。

林嘉茉心臟抽痛，低聲問：“什麼時候買的？”

林晏清說：“七年前。”

三個字，刺進林嘉茉心裏。

七年前買的，也就是說......從林晏清帶她回家的第一天，就準備好了讓她離開的地方。

所以，她離家出走那99天裏，林晏清是不是每天都鬆了口氣？

這個包袱終於自己走了。

林嘉茉指甲掐進掌心，強忍著哽咽：“好，什麼時候搬？”

林晏清：“明天。”

林嘉茉點頭：“好。”

她轉身上樓。

行李早就收好了，藏在床底。

她一件件回憶那些物品：十七歲生日，林晏清送的建築繪圖工具，他說“嘉茉，你很有天賦”；高三畢業，他送的威尼斯玻璃藝術品，說“以後帶你去看看真的”；

她第一次競賽獲獎，他送的限量版建築年鑒，扉頁寫著“前程似錦”......

曾經她覺得，留住這些東西，就能留住那些溫暖的瞬間。

最後一件物品放進行李箱，手機震動，收到航司的提醒。

“您乘坐的航班將於24小時後起飛。”

林嘉茉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箱子，上鎖，推回床底。

七年時光，就此封存。

第二天清晨，林嘉茉下樓。

林晏清和溫婉在餐廳吃早餐，溫婉一見她就露出笑容：

“嘉茉啊，要不要讓你哥送送你？”

“不用。”

林嘉茉剛拒絕，林晏清已經起身提起她放在門邊的行李箱...他早就看到了。

她沉默地跟上。

車裏，林晏清目視前方，淡淡開口：“昨天我的話可能重了，但你不該動手。”

林嘉茉看著窗外：“對不起。”

她的順從讓林晏清皺了皺眉，又補充道：“城南那套loft是七年前項目獎金買的，不是那時就想讓你走。”

林嘉茉沒有回應。

林晏清語氣軟了些：“想回來的時候，隨時可以。”

從前她鬧脾氣，他從不哄。

現在卻為了安撫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林嘉茉終於轉過頭，點點頭：“好。”

林晏清似乎鬆了口氣，打開車載音響，流淌出她曾經最愛的鋼琴曲。

車子停在 loft 公寓樓下，林嘉茉先下車。

林晏清想跟上來，她拒絕了。

“我自己可以。”她接過行李箱，“哥，我長大了。”

她仰起臉，朝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林晏清看著她臉上的酒窩，忽然說：“下個月你生日，我和溫婉來給你過。”

林嘉茉深深看著他，點頭：“好，我等你們。”

林晏清又多看了她幾眼，才轉身上車。

車子發動時，他看了眼後視鏡。

林嘉茉安靜地站在路邊，目送他離開，身影單薄。

像過去七年裏，無數次目送他出門的樣子。

他眸光微動，最終還是踩下油門。

車子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林嘉茉收回視線，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