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燈火通明,空氣中飄散著食物的香氣。
溫婉在餐廳張羅:“剛做好飯,嘉茉餓了吧?快吃。”
林嘉茉僵硬地接過她遞來的湯,喝了一口,味道很好。
可一股鹹澀卻從舌尖蔓延至喉嚨,久久不散。
她抬起眼,看見林晏清正在溫婉耳邊低聲說著什麼,溫婉嗔怪地輕輕推了他一下,而林晏清的唇角,竟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林嘉茉像是被燙到般低下頭。
以前她曾半開玩笑地問過林晏清:哥哥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林晏清說,他喜歡長發、溫柔、懂事、會做飯......
那時她以為林晏清隻是隨口一提。
原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溫婉的每一點,都契合他的理想。
“我吃好了。”
林嘉茉放下碗,勉強扯了扯嘴角:“我去後院看看那些茉莉。”
溫婉卻頓了頓,隨即露出歉意的表情:“你是說後院的花叢嗎?抱歉......已經移走了。”
林嘉茉愣住,就聽見林晏清平靜地解釋:“溫婉對花粉過敏。”
林嘉茉怔了很久,想說什麼,最終隻輕輕“嗯”了一聲。
後院那片茉莉,是林晏清多年前去雲南帶回來的花苗。
林晏清把花苗交給她,說他很喜歡這種花的香氣。
為了這句話,林嘉茉精心照料了三年,才養出那片潔白如雪的花海。
林嘉茉攥緊了手指:“我先上樓了。”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離開。
可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卻看見房間裏的一切都被清空了,幾個畫架擺放在中央,牆上掛滿了油畫。
她僵在門口,林晏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忘記告訴你了,這個房間光線最好,溫婉喜歡在這裏畫畫,所以改成了畫室。你住走廊盡頭那間客房吧。”
林嘉茉沉默了許久,才點頭:“好。”
客人,自然是該住在客房裏的。
她轉頭看向那些畫。
每一幅畫的都是林晏清...林晏清的側影、握著鋼筆的手、站在窗邊的背影。
而每一幅畫的下方,都標注著日期。
11月5日,11月19日......
她離開的這九十九天,林晏清每天都和溫婉在一起。
林嘉茉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回到客房,拿出手機搜索這些畫,很快找到了溫婉的社交媒體賬號。
上麵清晰地記錄了她的戀愛軌跡。
兩個月前,林晏清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對溫婉一見鐘情。
一個月前,林晏清向溫婉求婚。
視頻裏,漫天璀璨的煙火綻放,林晏清單膝跪地,說:“溫婉,嫁給我。”
他說這句話時,眼中的溫柔如深海,足以將人溺斃。
相愛,求婚,一切都發生得如此迅速而浪漫。
原來林晏清若真愛一個人,是連一天都不願多等的。
林嘉茉一遍遍重播那個視頻,直到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
給手機充上電後,林嘉茉卻怎麼也睡不著,起身去廚房倒水。
經過林晏清的臥室時,卻聽見裏麵傳來隱約的聲響。
“晏清......輕一點......”
林嘉茉瞬間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
房間裏的聲音斷斷續續,隔著一道門,聽得並不真切。
可即便如此,林嘉茉依舊被擊得潰不成軍。
她踉蹌著逃回房間,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洶湧而出。
曾經林晏清對她說過,這裏永遠是她的家,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可她才回來第一天,就已經覺得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林嘉茉起床路過林晏清房間時,看見他正在給溫婉戴項鏈。
向來冷靜自持的顧大建築師,對著細細的項鏈扣,無奈地低歎了一聲。
像是遇到了甜蜜又棘手的難題。
林嘉茉站在門口,輕聲說:“哥哥,我去學校了。”
林晏清沒有回頭,仿佛沒有聽見。
林嘉茉看了他許久,才轉身離開。走到院子裏,她回頭望了一眼這棟別墅。
忽然覺得,這裏似乎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了。
到了學校,林嘉茉直接去了導師辦公室。
“老師,您之前提過的那個交換生項目,名額還有嗎?”
導師詫異地看她一眼:“有是有,但你上次不是說,舍不得離開這裏,所以拒絕了嗎?”
林嘉茉低下頭:“......對不起。”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懇求:“老師,我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