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厚重的大門,屋裏的暖氣撲麵而來。
王媽係著圍裙迎了出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先生太太也回來啦!飯菜剛做好,熱乎著呢。”
我盯著王媽那張慈祥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這就是明天會把我趕出門,罵我是瘋子的那個王媽嗎?
我沒有換鞋,直接踩著地毯走進客廳。
客廳牆上掛著我們一幅巨型的婚紗照。
照片裏,顧言琛摟著我的腰,眼神拉絲。
那是我們去巴黎拍的,花了幾十萬,當時我還心疼了好久。
我指著那張照片,轉頭問王媽。
“王媽,這照片好看嗎?”
王媽一邊擺筷子一邊誇讚。
“好看!真好看!我就沒見過比太太更漂亮的新娘子。”
“先生為了掛這幅畫,昨天半夜還在指揮工人調整位置呢。”
我點了點頭,掏出手機對著婚紗照又是一頓拍。
不僅拍照片,我還拍了視頻,把客廳裏的擺設、我和顧言琛的情侶拖鞋、茶幾上的情侶水杯,通通拍了進去。
顧言琛脫下西裝外套,有些無奈地看著我。
“寧寧,你今天怎麼了?怎麼一直在拍照?”
我收起手機。
“我這不是高興嘛,想記錄下來。”
吃晚飯的時候,我特意給顧言琛夾了一塊排骨。
“言琛,你嘗嘗這個,有點鹹了。”
顧言琛嘗了一口,眉頭微皺。
“是有點鹹,王媽,下次注意點。”
王媽在廚房裏應了一聲。
哪怕是這麼細微的味覺記憶,我也要確認它是真實的。
吃完飯,顧言琛去書房處理公事,我一個人在臥室裏轉悠。
這間臥室是我們精心布置的婚房。
床頭櫃上擺著我們的合影,衣櫃裏掛著我們的情侶睡衣。
梳妝台上全是我的護膚品,還有顧言琛送我的各種首飾。
每一件東西都在告訴我,我是這裏的女主人。
我從包裏拿出一把事先準備好的小刀。
在床頭櫃隱蔽的角落裏,刻下了一個“寧”字。
刻完之後,我又在床底下的木板上,用口紅寫下了今天的日期。
做完這一切,我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死死抱著顧言琛的腰。
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生怕一鬆手他就不見了。
顧言琛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
“睡吧,老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不敢睡。
我怕一閉眼,再睜開眼就是那個冰冷的世界。
我強撐著眼皮,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直到後半夜,實在抵擋不住困意,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裏,我夢見顧言琛站在迷霧裏,對我揮手。
我想跑過去抓他,卻怎麼也跑不動。
他離我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寧寧?寧寧?”
耳邊似乎有人在叫我,聲音很遙遠。
我猛地驚醒,從床上彈坐起來。
冷汗浸濕了睡衣,心臟狂跳不止。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
沒有溫度,沒有褶皺,仿佛從來沒有人睡過。
恐懼像潮水一樣瞬間將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