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長憐憫將我帶回站點,又為我接了杯熱水,帶著點小心翼翼試探問我:
“你爸媽,都離開了嗎?”
他話音落下,新年鐘聲響起,煙花在天空炸開。
伴隨煙花綻放在空中聲音,還有陌生號碼來電手機鈴聲。
站長接起電話,看我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陸歲歲,清北大學黎教授的太太自稱是你的媽媽,叫你回家過年?”
我抬頭仰望夜空,將生理性淚水和心中失落與酸澀一起壓抑下去:
“我爸在我10歲那年和小三跑了,我媽也在五年前法庭上不要我了。”
在五年前她誣告我的法庭上,她親手寫下了斷親書。
我可不就是沒有家了?
從背包裏翻出早已涼透的盒飯,我狼吞虎咽就往嘴裏送,
站長一把奪走我涼透的盒飯,好心分我一份熱氣騰騰的餃子:
“講講?你要是因為和你媽媽賭氣離家出走,我們外賣站點隻能給你辦理離職。”
迫於求生壓力下,我恍惚了下思緒,講起了我和媽媽的故事。
在我十歲那年,我爸有了外遇,他為了擺脫我和我媽,卷走家裏所有的錢和值錢的物件,連房子都低價賣給黑中介,就徹底跑路了。
我媽是在重度重男輕女家庭長大的。
她連小學一年級都沒讀過,出門廁所在哪都找不到。
在我媽的精神世界裏,我爸就是他的天,我爸跑了,我媽天塌了,於是她從鄰居嬸子那借了兩塊錢買了包老鼠藥吃了。
我已經沒有爸爸了,不能再失去媽媽。
在絕境中,年僅十歲的我爆發出驚人的意誌力,背著我媽一路來到醫院洗胃。
還好搶救及時,我媽撿回條命。
或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我媽從此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爸卷走家裏的錢,賣了房子,想把我們母女逼上絕路,我媽就帶著我找了廠子打工。
隻要按時給她發工錢,別人要五千一個月,她隻要三千。
拿到工資第一個月,我媽留了一千塊錢用來給我買豬肉牛奶補身體,剩下的兩千塊錢給我買了一身名牌:
“歲歲,你救了媽媽,你是媽媽的命根子,媽媽就是拚了命,也會給你最好的一切。”
工廠工資按照學曆分配。
大學生來打工,可以幹最輕的活,拿最高的工資,分最好的宿舍。
我媽是工廠最底層的工人,隻能拿最少的工資,帶我住最差的宿舍。
於是,媽媽白天拚命打工,晚上就著燭火一個一個讀書認字。
我怕她把身體熬壞了,媽媽卻抱著我,很認真的說:
“歲歲,媽媽說了,你是媽媽的命根子!咱們廠長女兒今年出國留學,因為廠長有文化,有體麵的工作和工資。
隻有媽媽站的高一點,望的遠一點,你的前途才能更能好一點。”
“媽媽要讀書識字,去考成人大學,這樣你的媽媽就不是大字不識一個,被男人丟棄的土包子,就不會成為你長大後的汙點。”
所以在遇到我的繼父,大學教授的黎叔叔時。
她接受了黎叔叔的求婚,給我一個圓滿的家。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可以拚命。
也可以為了讓這個家完整,在我考上清北大學,黎叔叔喝多了酒,強奸我的時候,為了救我被黎叔叔被家暴。
事後,她抱著我哭,說一定還我一個公道。
卻在法庭上作偽證,說我偷了家裏的錢,被繼父抓到後,不思悔改,用花瓶劃破了黎叔叔的腦袋。